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16节

  一个锦盒推过来。

  白七席地而坐,目视学他席地而坐的秦王政,眼底没有一丝闪躲。

  “打开,你的了。”

  白七听话地打开锦盒,其内包着丝锦,看形制似是一把长剑。

  他伸手解开,剑鞘华贵,雕工细腻,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秦,武安君佩剑!也是你先祖父当年自刎……”

  白七掌心顿住,刷的一声,完全是下意识的,一把推了回去。

  秦王政眉头轻皱,嗓音平静。

  “白七子,心底还有怨?”

  白七干咽了一口唾沫,双手下拜,心底坦诚道。

  “一路行来,秦人馈赠良多。宝马、精甲、华服、俏婢……”

  “但有一言,白七不吐不快。”

  一路行来,秦人的热情太过,白七旁敲侧击,要是还弄不明白岔子出在了哪里,他就可以闷头撞死了。

  “白七自幼流浪荒野,实不是武安君遗孙,也不敢贸然愧领!”

  ‘这是千真万确的啊!我真不是武安君遗孙!姓名只是同音……’

  “此剑太重,白七力薄,是万万不敢收的……”

  秦王政眼底泛起柔和,面前少年眸光赤诚,真情不虚,应是真不知。

  可,那人出蜀了呀。

  此间之事,外人不知隐私,她还能不辨真假吗?!

  ‘你,就是武安君孙媳杞当年怀的遗腹双生子啊!’

  ‘而且,按李斯猜测,她下一站会不会也跟着入咸阳?!’

  秦王政心头发热,抬起手掌,制止了白七的推拒之言。

  “白七子可是担心年少德薄,不通兵法?”

  白七觉得秦王政应该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政哥又不让再说。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白七自幼流浪,食不果腹,从未研习过兵法战阵!”

  “此事简单。”

  秦王政嘴角含笑,伸手轻拍。

  “啪啪!”

  左近猛然窜出来两个寺人,抬着一个书案就放到了白七面前。

  两侧书简成堆,中间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个香檀木盒。

  “盒子里是武安兵书,内有秦军练兵用兵统兵之法,秦锐士和血衣卫皆有,只是血衣卫……”

  秦王政面上欲言又止,好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张口。

  “外面是传承至今的历代兵法大家所著兵书,你先看,不够还有。”

  “算了。回头寡……我命人将咸阳宫和吕相府及诸家历代兵书汇总,一并复刻一份,送到你府上。”

  白七瞄了眼一脸兴奋的秦王政,低头沉默,‘你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吧?可我真不是啊!’

  秦王政重新将半开的锦盒推过来,“白七子,可以收下了吗?”

  白七伸了伸手,就快速缩了回来,小声低语道:“白七口有魏音,秦书记录旧韩民,两项冲突。”

  这是他刚穿越时,当场瞎编的身世冲突,毕竟魏国地处中原,现代人天然就有魏国口音。

  “你实不知,当年三晋卑劣,暗刺白氏,首恶元凶就是魏武死士。”

  秦王政心头腾起一股拆解谜题的成就感,将李斯的推测一一诉说。

  “当年参与的魏武卒挟你母杞外逃至秦魏韩三国边地,魏韩两国畏惧秦国兵锋,不敢接纳。”

  “后来你姐姐被白氏暗卫救下,余贼四散,你母也死于那场厮杀。”

  “想来,当时白氏暗卫出手太急,未探明你母杞生的是双生子。”

  “余众魏武贼不能归国,又畏惧秦人追杀,这才带着你四处流浪。”

  “直至你年少,或许是耳闻风声渐松,他们各自溃逃了吧!”

  白七眨眨眼,心头发苦。

  ‘不是,这都能圆起来?谁踏马这么有才?他还有个见鬼的姐姐?’

  “那个,我姐和我像吗?”

  ‘只要是个人都有一分像,应该,大概,也许,差别不大吧?’

  白七就见秦王政眯着眼,单手拖着下巴,脖子后仰,一副沉思状。

  “像!白七若着女装,至少也得有五分像!”

  ‘那还是别了吧!’

  白七低头沉默,现在他除了认命还能干嘛?政哥不信他啊!

  秦王政心底发喜。

  ‘清姐姐马上就要来咸阳了。清姐姐马上就要来咸阳了……’

第16章 如履薄冰吕不韦,初入相府者

  咸阳,吕相府。

  “相爷,白七到了。大王去了咸阳城郊,二人共同拜祭了武安君。”

  吕不韦鼻音轻嗯了声,目光却死死停留在手上的书简上。

  【白七子离征韩大营,王亲送千里良驹踏雪乌骓。】

  【白发书吏快马持剑出营,王威和蒙恬两位少将军,星夜入咸阳。】

  【白七子离营八十里,白氏三族老举族十里亲迎,赠孙女二,龙虎貔貅铜将甲一,仆财若干。】

  【白氏老秦人夜出一十八俊彦,甲马俱全,一路直奔咸阳。】

  【白七子二日奔行一百五十里,孙氏族老阻截不及,绕过。孟氏闻讯星夜举族奔迎十里,赠孙女一,三石龙舌弓一,九钱箭,仆财若干。】

  【孟氏老秦人夜出一十三俊彦,甲马俱全,一路直奔咸阳。】

  【白七子三日放马缓行七十里,正遇西氏三族老,赠孙女一,九年丈八青铜矛一柄,仆财若干。】

  【西氏老秦人夜出一十一俊彦,甲马俱全,一路直奔咸阳。】

  【白七子四日放马缓行六十里,正遇赵氏三族老,赠孙女一……】

  吕不韦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了。

  因为老秦人的反应吓到他了。

  他感觉屁股底下稳坐了六年的大秦相邦宝座已经岌岌可危。

  第一个挑战者,秦王嬴政。

  年十六,楚女后,华阳太后干孙,夏姬太后亲孙,赵姬太后亲子。

  大秦相位摄政的法理依据,秦王宝座无可争议的少年继承者。

  他,成年了!大婚了!跃跃欲试的想要亲政了!

  虽然吕不韦也不知道,明明他已经以学业为重稳住了秦王政,为什么突然又搞出了这一出。

  但相权和王权之间的竞争,已然是不可避免的开启了。

  他,没有权利拒绝!

  第二位挑战者,疑似武安君孙媳杞的遗腹子白七。

  年十六,妻初孕,明面上一无所有的幸运儿。

  实则,伴随着他一路横冲直撞的踏入咸阳,身后已经汇聚了整个秦国百万军民的共同意志。

  秦军押注,秦王亲政!

  这是文武军政主次之争,他必须主动迎战,并且决不能败!

  想到这,吕不韦不由深感心累。

  秦王政可以败无数次,白七只要军心不衰也能败数次。

  唯有他,一次也不能败!

  第三位挑战者,则是那些阴暗中窥伺他这个七国最强相邦宝座的野心家,人数可是海了去了。

  其他不说,单是那个令他捏着鼻子任命的门下令李斯,那股子急不可耐的野心欲望,呼之欲出啊!

  吕不韦沉默的摇了摇头,这局面,有点难解呀。

  门下客卿见此,心头一动,谄媚道:“相爷,大王私出咸阳宫,密会近臣,相爷可密告赵太后……”

  “愚蠢!”

  吕不韦看着这人,心想他如此愚蠢是怎么混到自己门下做客卿的?

  是他不想动吗?是他不能动!

  身为秦王仲父,大秦相邦,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死死盯着。

  信不信他刚表态不喜大王亲政,那个跟他你侬我侬的赵姬太后会立刻翻脸。

  华阳太后刚以退居幕后强逼秦王政纳了楚女为后,立刻会咬死他。

  哪怕是素来表现不喜秦王政的夏姬太后,也得捏着鼻子盯着他打。

  更别提秦国宗室,秦军将帅,各地郡守县令,都会往死里摁他。

  只要是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感到芒刺在背,不寒而栗。

  说白了,他吕不韦也不过是凭借“奇货可居”押注嬴子楚继位,之后才做了这大秦的外姓相邦。

  他的如履薄冰,又有何人能懂?

  ‘若是李斯尚在,定不会问出如此蠢话……呸,引狼入室的叛徒!’

  一时间,吕不韦心神俱疲。

  “大王是秦国的王,他想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莫要僭越!”

  最后一句,口气明显重了。

  见他吃瘪,其他门下客卿立刻掩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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