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姜平的脊背变化为参照,把龙蛇变往更贴合脊柱进化的方向推了一大步。
苏业看了一会儿,却合上了书。
他摇了摇头。
“我似乎走入了一种误区。”
龙蛇换脊,是姜跃山从姜平脊背外相上开拓出来的思路。
有用。
也足够惊艳。
可它依旧粗糙。
姜跃山没有精神力,也看不透身体深处的能量流动。他靠经验,靠古武底蕴,靠父亲对儿子的观察,一点点摸出方向。
这已经很了不起。
但终究不会比苏业自己开发出来的更好。
他是水系金丹超凡。
思路活跃,头脑清晰,而且对姜平的变化更为了解,纹路、脉络、劲力方向都更有一种清晰明了的了解。
他没必要死盯着姜跃山改出来的后路。
苏业翻开《龙蛇变》。
旧书的纸页有些发黄,边缘卷曲,带着淡淡霉味。
开篇几行字映入眼帘。
“脊为大龙,腰为蛇根,龙起百骸鸣,蛇盘寸寸藏,起如惊蛰雷,落似潜渊水,骨不离肉,劲不离息,身动一寸,力行百节……”
苏业眼神逐渐亮起。
这才是源头。
古老,简练,甚至有些笨拙。
可里面藏着很纯粹的东西。
他脑海中浮现出姜平的脊椎。
那条还未完全苏醒的“龙”。
又浮现出姜跃山木人桩上那些旧痕。
再加上他自己这些日子修炼龙蛇换脊时的身体反馈。
所有画面开始拼合。
脚底先沉。
力从地起。
膝不锁,胯不僵。
腰腹如蛇盘,脊柱如龙抖。
肩背开合,百骸齐鸣。
最终力量从拳锋、指尖、甚至目光里透出去。
苏业站起身。
他先慢慢做了一遍龙蛇变里的动作。
动作很古老。
也很别扭。
有些地方和现代人体发力习惯完全不同。
可苏业越练越能感觉到,其中很多东西并非错误,只是古人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了一套更接近生命本能的发力方式。
拆解!修改!融合!
加入苏业对于人体结构的理解,苏业要研究出一条以脊柱为基本源泉,爆发惊天大势的术!
吸收龙蛇换脊内的经验,打磨龙蛇变,以龙蛇变为根基,脑袋里面要运行的信息太多了,还好水系金丹簌簌颤抖,那股水系能量让苏业的大脑宛如一台运转周密的机器!
一遍。
两遍。
三遍。
山林里,苏业的动作越来越顺。
起初只是骨节轻响。
后来,整条脊柱都开始发出细密震颤。
噼啪。
噼啪噼啪。
背部筋膜像一张被拉开的弓,腰腹力量层层盘绕,脚下青石承受不住,出现一道细小裂纹。
苏业忽然停下。
下一刻。
他一拳轰出。
吼!
山林间,仿佛有龙吟咆哮。
拳劲贴着地面碾过去,前方荒草齐齐伏倒,泥土被犁出一道恐怖沟壑,碎石滚动,草根翻飞。
苏业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体内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
暖流自脊柱深处炸开。
先是尾椎。
然后沿着腰背一路向上,冲过肩胛,灌入四肢百骸。
水系金丹微微震动。
肺部金息游走。
心脏赤霞翻涌。
骨骼,筋膜,血肉,皮肤,全都在这一刻被那股暖流席卷。
洗髓。
第三次洗髓!
苏业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
骨骼密度再次提升,脊柱灵活得像一条真正苏醒的大龙,筋膜弹性增强,肌肉之间的传导更快,更顺。血液流动时带着温热力量,皮肤表层甚至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
他足下轻轻发力。
轰。
青石碎裂。
苏业身形向前微动,便带起一阵狂风,树叶哗啦啦翻卷,几根枯枝被风压折断。
他呼吸之间,天地间的气流像被牵引入胸膛,蓬勃有力。
生命重量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厚重,像一座山,更像一条河,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苏业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脊柱深处那股新生力量,嘴角一点点扬起。
“爽!”
声音不算大,然而却有一股气劲夹杂其中,在山林里传得很远。
不远处山脚。
一个背着竹筐的中年人正弯腰捡柴,忽然觉得脑袋一晕,宛如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他面色微变,扶着树干站稳,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爽?”
“谁说的爽?”
山林安静。
风吹草动。
他顿时背后一寒,脸色都白了几分,咽了口唾沫,拎起竹筐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何止一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大白天的闹鬼了吗?”
……
苏业从荒山回到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进东城区,车窗外是成片老楼,此时炊烟袅袅,香喷喷的做饭香气让苏业食指大动,不过此刻他闭着双眸,正在思考着今天的这一趟。
这一趟出来,收获比他想象中更大。
龙蛇武馆,姜跃山,姜平。
还有那本真正的龙蛇变,他原本只是想从古武之中寻找方向,从古人的智慧中获得启发,没想到这脱胎于龙蛇变之中的龙蛇换脊竟然效用如此恐怖,让他的体魄打破极限,竟顺势完成了第三次洗髓。
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同。
骨骼、筋膜、血肉、脏腑之间的协调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层极细的力量在体内流动,水系金丹安稳,肺部金息锋芒内敛,心脏赤霞温热,脊柱深处则像蛰伏着一条沉睡大龙。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修长,皮肤干净,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可他很清楚,这副身体已经完成了某种阶段性的圆满。
三次洗髓。
应该就是洗髓阶段的极致了。
在完成第三次洗髓后苏业便意识到这个境界已然圆满,想要继续突破,便需要另寻途径了。
苏业缓缓吐出一口气。
公交车停靠站点。
城市依旧普通。
可苏业坐在这普通的公交车上,却能听见更深处的东西,心跳,呼吸,轮胎碾过地面的震动。
他闭目养神,嘴角微微扬起。
“我现在的状态,真舒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