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清立刻回神。
苏业说道:“他们背后的人还在盯着你,之后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找我。”
何清清鼻尖微酸。
“苏医生,谢谢。”
“不用感动。”
苏业语气平淡。
“我帮你也是有代价的。”
苏业继续道:“我会研究你体内的冰系进化,这对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课题。”
何清清看着他。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说白了,她反而安心了一点。
没人会平白无故帮你。
苏业把话说清楚,她心里反倒不悬着了。
只要别解剖她,研究就研究吧。
苏业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街边小店的招牌亮着,外卖骑手拧着电动车把手从路边窜过去,车轮碾过一小片积水,溅起湿冷的水声。
城市还在照常运转。
可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还是尽快变强吧。”
苏业说道。
“天地万类都在以很快的速度进化,一个月前,超凡还是个例,现在案例越来越多了。”
何清清重重点头。
她明白了。
想守住现在的一切,只能自己掌握力量。
她今日见识到了苏业的实力。
也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夜风吹过旧街口。
白灯街在身后安静亮着,像一只睁开的苍白眼眸。
……
苏业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接近深夜。
楼道声控灯坏了一半,走到二楼才慢吞吞亮起,白光照着墙上的小广告,边角卷起来,潮气贴着墙皮往外泛。
他进门之后便将门反锁了起来。
屋里很安静,而苏业的神色之中带着几分疲惫,他风尘仆仆,身上带着点血腥味。
苏业洗了把脸,又将衣服都丢到洗衣机里清洗,听着洗衣机里面开始放水之后,苏业坐到书桌前,开始思索今日发生的事。
白灯街。
他眸光微微闪烁。
这样的地下黑市出现,其实很正常。
超凡资源需要流通,灵机、药剂、甚至是一些进化生灵衍生出来的术、又或者是一些来路不明的旧物,总得有地方交易。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可这种地方也最容易藏污纳垢。
灰色产业一旦碰上超凡,人的底线会被拉得很低,低到让人恶心,唾弃,甚至是恐惧。
这次如果何清清没有来找他,结果很难说。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花一样的年纪,刚刚觉醒冰系肾水,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清楚呢,就被人盯上了她的内景。
剥离内景,绝非儿戏。
当初王明体内那枚水系金丹雏形,是他自己选择拆除。
那东西已经凝成结晶,被取出来后,王明会散去超凡,重新变回普通人,过普通生活。
这是王明自己的选择。
苏业融合的,也是对方已经遗弃的金丹雏形。
可何清清不同。
她体内的冰系肾水还在内景层面,位于肾脏内,没有凝成稳定的金丹。
真要强行剥离,大概率会连同相关脏腑、进化特质、生命根基,这一整个生命超凡体系被一起拆掉,那么人基本上也就活不成了。
更何况白灯街那几个人说得轻描淡写:“死人比活人更保险……”
这句话一直压在苏业心头。
他是医生。
脑子里一直有治病救人的理念,而对方的行为无疑是触碰到了苏业的底线,所以苏业直接躺了这趟浑水,作为一名医生他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沉寂,何清清也算是自己的病人,那么他对何清清进行负责,倒也无可厚非。
至于后面可能引发的麻烦……
他抬眼看向窗外,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夜色压着旧楼,远处城市灯火一片安稳。
“管你何等权势威力,我一并担了。”
声音很轻。
却代表着苏业的内心,刹那间,屋里像冷了一瞬,片刻后,苏业收回目光,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干枯果瓣。
这是他花五百块买来的金灵果碎片。
边缘卷曲,颜色暗黄,看着像晒干的破叶子。
可落在苏业掌心时,肺部深处立刻有了一点细微反馈。
那店家也是个不识货的。
苏业忍不住笑了一下。
五百块。
对于这种蕴含灵机的果实,哪怕只是一片干枯的碎片,却也珍贵至极,苏业这次也算是赚大了。
最近战斗频率上来后,他对肺金的使用越来越多。
肺金确实强。
一口金息吐出,锋芒如稀世神剑,切外相,破残术,杀伤力巨大。
可苏业的肺金,问题也很明显。
他的肺金源自王老那团先天金息,属于外来之物。
强是强,恢复缓慢,终究不是自己的,他操控起来也没有那么如鱼得水,纯粹是依靠着水系金丹雏形的强行驾驭,无法解放全部威能。
如今他的肺脏依旧是凡俗肺脏,承载力有限,滋养金息的能力也弱。
就像一潭死水里养了一柄神剑。
剑锋再利,这一潭死水也锁住了他的上限。
苏业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果瓣。
“这一瓣干枯的灵果来的正好。”
他闭上眼。
水系金丹缓缓转动,精神力将那枚金灵果碎片一点点包裹。
下一刻。
一缕缕金色气息从干枯果瓣中渗出。
极细。
极利。
出租屋内忽然刮起了一阵冷风,那冷风生硬锋利,刚一出现,桌面上便浮现出几道浅浅划痕,极为骇人。
苏业眉梢微动。
果然是金性灵机。
若换成普通人强行吸收,这每一缕金息钻进身体里,都等同于刀片入体,经脉、血肉、脏腑,全都会被割得乱七八糟,必然会是九死一生。
苏业不同。
水系力量无声涌出,像一层清冷薄膜,将那些锋芒毕露的金息一缕缕裹住。
金息在水意中挣动。
锋芒切开水膜,又很快被更深的水意抚平。
苏业胸腔微微起伏。
肺部传来刺痛。
像有无数根极细金针,正沿着肺叶缓缓游走。
他没有停。
水系金丹维持着平衡,把金息送入肺中。
一缕。
两缕。
三缕。
肺部原本沉寂的金息开始活跃。
那团被他牵引入肺的先天金息轻轻震颤,像闻到了同源气机,开始主动吞纳这些金性灵机。
苏业胸口发热。
呼吸声变得极轻。
每一次吸气,都有淡淡锋芒从肺叶边缘掠过。
疼痛之后,是一种很奇异的清透感。
他的呼吸仿佛能切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