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一拳落下。
胸口塌陷。
心跳断绝。
何清清手指颤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眼。
苏业转过身,看向她。
白炽灯还在轻晃,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满地碎木和血迹切得支离破碎。
“看清楚了吗?”
何清清喉咙发紧。
“看清楚了。”
苏业声音平静。
“以后遇到这种人,必须要杀伐果断,除恶务尽,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看向地上那些尸体,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天地万类都在进化,有些人已经不把人当人了,他们争灵机,争天赋,争外相,争内景。”
“你退一步,他们就会把你拆成一块一块。”
何清清站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白灯街的灯更冷了。
冷光照着旧墙,照着血,照着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
而在它们下面。
猩红,潮湿,冰冷。
这充满了罪与孽的超凡时代,在她面前揭开了一角。
……
苏业站在旧铺子里。
白炽灯还在轻轻晃。
地上尸横遍地,鲜血顺着木板缝往下渗,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厚得发闷,混着旧纸箱的霉味和墙皮潮气,像一口闷了很多年的柜子被人猛地打开。
何清清站在门边,手指还攥着衣角,全都死了,她仍旧笼罩在深深的震撼当中。
而苏业此时抬眼扫过这间店铺。
这是一间杂货铺,墙边木架歪歪斜斜,上面摆着瓶瓶罐罐、破旧铜器、发黑的骨片、用红绳系起来的石头,还有几只贴着黄纸标签的玻璃罐。
白灯街最外层更像古玩市场。
不过大多是掩人耳目的东西。
到了这种藏在深处的旧铺子,流通的才是一些真正沾了超凡气息的资源。
苏业夺过赤霞灵果,也感受过天地灵机,这些东西珍不珍贵,他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大多数只能算边角料。
有一点灵机,但是很淡薄,就像泡过三遍的茶叶水。
不过对这些刚摸到门槛的人来说,也已经够他们拿来当宝贝了,甚至卖给一些刚接触超凡的人,换取高价。
苏业随手拿起一枚发黑铜铃。
精神力一扫,铃心里残留着一丝阴冷气息,很杂,很散,这又是什么邪祟玩意。
垃圾。
他放回去,又看向木架最上层。
那里摆着一个透明器皿。
器皿里盛着淡黄色液体。
液体中央,悬着一颗眼珠,那眼珠通体呈淡金色,瞳孔极细,像一根竖起来的金针。
苏业刚看过去。
那眼珠忽然动了一下。
刷!
那眼珠忽然‘看’苏业,一股极致锐利的光芒骤然射入苏业双眸。
嗡!
“嘶!”
苏业瞳孔骤然收缩,刹那间,他只觉得眼睛像被两根烧红的针刺中,尖锐痛感从眼底一路钻进脑后。
他立刻闭目,眼角却已经渗出两道血线。
“苏医生!”
何清清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苏业喝道:“别看那只眼睛。”
何清清脚步一顿,立刻偏过头。
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瞬,她只是用余光扫到一点金色,眼睛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好恐怖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苏业闭着眼,呼吸慢了下来。
此时双眸剧痛。
暂时失明,这让他的心中无比震撼,水系精神让他的目力远超常人,平时看灵机、看人体内景、看能量脉络,都已经轻车熟路。
可刚刚只是对视一瞬,他的双眼竟然受了伤。
这东西不对劲。
他没有睁眼。
精神力向外铺开。
天目已能当做眼睛使用。
黑暗里,整间铺子的轮廓重新浮现木架,尸体,玻璃罐,地上的血迹,还有那颗在器皿里静静悬浮的金色眼珠。
淡蓝色文字缓缓浮现。
【金灵鸟瞳禁忌】
【蕴含锐利金性的眼眸,以目力洞穿一切,蕴含禁忌之术,融合便可掌握】
禁忌物?
苏业心头微震。
下一行字很快浮现。
【于浓稠灵气之中,蕴含罕见天赋的进化生灵部分器官衍生出禁忌之术,或于怨念与死亡中进化而成,区别于人类外相,进化生灵进化出术的概率为0.0001%,充斥野性,威力更盛,可称禁忌。】
苏业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见过外相。
李岳峰的外相,苏尘的外相,大都给过他很深的启发。
人类诞生外相的概率似乎不算太低。
可进化生灵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自己孕育出术,概率只有百万分之一。
野性,锐利,带着天然杀机。
这便是禁忌之术。
苏业用精神力隔开那颗眼珠的目力,然后扯下一块黑袍,将整个透明器皿裹住。
那种刺痛感立刻弱了不少。
他把东西收好,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万万没想到。
这旧铺子里还真藏着宝贝。
这几个人实力不怎么样,货倒是挺硬。
苏业又扫了一圈。
剩下那些东西大多装神弄鬼,灵机淡,杂质重,还有几样干脆就是白灯街外面摊位那种骗人货。
他没再浪费时间。
“走吧。”
苏业从地上一件黑袍上撕下两条布,一条递给何清清。
“蒙住脸。”
何清清照做。
两人走到门口。
门外白灯街依旧热闹,低语声、脚步声、人影匆匆,很多人慕名来到白灯街,或是有所求,或是刚接触‘超凡’想来解心中惑,殊不知真正有天赋的人在踏入白灯街的那一刻,便有人向他投以贪婪的目光。
苏业刚迈出门。
嗡。
墙角一个摄像头忽然转动,镜头对准了他。
苏业抬手一点。
啪!
摄像头直接炸开,塑料碎片掉在潮湿地面上。
他没有停步。
何清清跟在他身边,黑布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没完全平静下来的眼睛。
两人穿过白灯街。
白灯照在他们身上,又很快从身后退去。
直到走出那条旧街,重新看见远处正常的路灯和街边小饭馆的油烟,何清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走投无路去找苏业,只是因为苏医生是她接触过的唯一一个超凡者,想在绝望中寻找一线希望,从未想过苏业能有这样恐怖的能力。
苏业可是直接领着她进了白灯街,然后把那些威胁她、让不少超凡者都畏惧的人,全部解决了。
苏业看了她一眼。
“别放松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