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金丹呢?你当结石摘出来了? 第70节

  他看得太清楚了,天目级精神扩散,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下分毫毕现,每一个漏洞都被他精准把握,一击毙命。

  宛如杀神。

  血液带来的冲击并没有让苏业生理不适,作为一名医学生,见血不过只是基本功罢了。

  最初黑袍人还在怒吼,很快恐惧掩盖了愤怒。玄景会何时得罪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退!快退开!”

  变了调子的声音响起,可惜为时已晚。

  苏业已经到了那人面前,瞳孔骤缩间他刚要挥刀,胸口便被一拳砸中,这一拳靠的是拈花劲力,劲力透过胸壁在体内炸开,那人后背猛地鼓起,黑袍撕裂一片,五脏六腑俱碎,整个人直挺挺倒下,砸得地面一震。

  “我玄景会与你无冤无仇,今日之事我等权当未见,玄景会也有你这层次的超凡,闹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或许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呢?”

  一个中年人撕开自己的面巾,神色恐惧,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们怕了。

  苏业不屑,刚想回应,结果眸光一闪。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杂碎呢!”

  山洞深处忽然亮起一缕寒芒。

  那寒芒来得无声无息,贴着火光掠出,直刺苏业眉心。苏业身体在半空中灵巧一翻,雨衣下摆擦着寒芒卷过,落地时脚尖点住一块凸起石面,身形稳得没有半点摇晃。

  寒芒没入后方石壁,嗤的一声,石壁被刺出一个深孔,边缘泛着淡淡金色裂纹。

  “如此强大的肉身,想不到江城内还有你这样的洗髓层次超凡。”

  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

  苏业听到对方口中的‘洗髓’二字,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层次是他根据自身变化和医学感知给出的判断,毕竟他对超凡圈的大体结构了解有限,很多东西都靠自己摸索,然而现在竟然从玄景会这里得到了相同的层次描述。

  洗髓,才算是入了超凡的门。

  脚步声响起。

  一名白袍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出现的一瞬间,所有黑袍人都安静了,连那些刚才还在后退的人也硬生生止住脚步,垂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白袍人身材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很沉重的压迫感。他的呼吸极稳,胸腔每一次起伏都有一抹淡金色气雾沿着口鼻流转,像一层薄薄金砂缠在肺腑之间。

  苏业只看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肺金内景进化者,可不是这些所谓的黑袍可以比拟的。

  白袍人看着满地尸体,眼神冷了下来:“洗髓超凡便敢来挑衅玄景会么,阁下太过自大,鼠目寸光,玄景会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若是被省城里的那些怪物们知道,阁下的下场将会无比凄惨。”

  他说话时,胸腔里传出细微铮鸣。

  下一瞬,他直接出手,白袍翻卷,淡金气雾从他口鼻间喷薄而出,在半空凝成数道锋利气刃,气刃贴着石壁掠来,所过之处岩面被切出细密裂口,火把齐齐断成两截。

  苏业见状不屑一笑,他吸了一口气,肺叶深处,金息被牵动。

  那一刻,白袍人的脸色忽然变了,他感受到一股更浓、更沉、更锐的肺金气息从苏业胸腔里升起,顿时心中狂震,与他一样的肺金?

  不!

  那肺金比他更凝练!

  宛如神剑破空。

  嗤!

  一道金色细刃从苏业唇齿间迸发,白袍人的金雾气刃被当场切断,那道细刃去势不减,瞬间击穿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带得踉跄后退半步,血从白袍下渗出,很快染开一片暗色。

  白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血洞,眼底第一次浮出恐惧,声音发紧:“怎么可能?你也是内景正统?”

  苏业看着他,语气很淡,带着几分不屑:“内景也算正统?”

  白袍人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刻,苏业已经到了他身前,白袍人怒吼一声,胸腔剧烈鼓荡,淡金气雾疯狂涌出,试图在身前织成一层金色屏障。可苏业的肺金更凝练,以天目级精神力压缩爆发,其威力难以想象。

  呲呲呲!

  一道道细密金线随着苏业的吐息压下,像锋利到极点的针,刺入那片气雾之中。白袍人的金雾一寸寸断开,外层崩散,中段出现断层,像被狂风吹散的炊烟。

  最后,那层护在他胸前的肺金气息,被苏业一拳硬生生砸穿。

  砰!

  白袍人胸口塌下,整个人撞在后方石柱上,石柱震裂,他还想抬手,苏业已经扣住他的腕骨。

  咔嚓。

  腕骨被拧断,白袍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另一只手刚要结印,苏业的膝撞已经顶进他腹部。胃部痉挛,膈肌抽搐,胸腔那口金息顿时乱了。对一个肺金进化者来说,呼吸一乱,攻伐就断了一半。

  这个年轻人对超凡的了解远超我的想象,怎么会有这么棘手的人!

  苏业抬手,白色骨刃贴着拳锋刺入白袍人胸口。白袍人身体一僵,张了张嘴,眼底的惊惧还没有散去,淡金气雾从口鼻间溢出,却再也聚不起来了。

  噗嗤。

  苏业拔出骨刃。

  白袍人滑落在地,白袍沾血,死在一众黑袍人面前。

  山洞里静得可怕,有人手里的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白袍死了,那可是白袍,玄景会里真正掌握观摩、赐术、药剂的人,连普通黑袍见了都要低头的人。内景正统都死了么……

  黑袍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他们看向苏业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杀意,只剩下被逼到绝路的恐惧。

  苏业站在白袍尸体旁,雨衣上沾着血,白色骨刃垂在指间,刃尖还在往下滴血。他抬眼看向剩下的人。

  “都去死吧。”

  话音落下,天目开启。无形精神力从苏业眉心扩散开来,瞬间压过整座山洞。那些黑袍人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眼前火光扭曲,身体像突然失去了对四肢的掌控。有人想逃,脚下却一软,直接跪倒在血水里,有人想喊,喉咙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苏业的心脏蓬勃跳动,一下,两下。赤霞之力在血液里涌开,肺金随呼吸升起,他踏步向前,金息爆发。

  山洞里像刮起一场锋利的风,石壁上的幽绿火把成片熄灭,又被血气和劲风卷得乱晃,骨刃、拳锋、金息、精神压迫,在狭窄洞窟里交错落下,惨叫声很快响起,又很快消失。

  等最后一名黑袍人倒下,山洞只剩水滴从石缝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血顺着凹凸不平的石地往低处流,腥风在洞中回旋,吹得黑布猎猎作响,石台上的残破器具滚落在地,叮当一声,像给这场荒唐的邪会敲了最后一下钟。

  苏业站在满地尸体之间,缓缓收回精神力。

  玄景会,灭。

  角落里,那名最开始被苏业一把丢进来的玄景会成员,此刻已经完全被恐惧淹没了,先前他被苏业折断双腿,丢在石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此刻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今天发生了他生命中最恐怖的事。

  玄景会,被灭了?

  那可是玄景会啊。

  哪怕这里只是江城的一处小据点,在他的认知里也已经是足以让普通超凡者闻风而逃的地方,这里有着太多玄景会会众,甚至还有一位白袍大人啊!

  玄景会白袍至少完全掌握了一门外相之术,甚至江城白袍可是一位内景正统超凡,一口肺金实力强横,他们这些黑袍若是在白袍手下,顷刻间就会被那一缕肺金直接压得浑身崩碎。

  可刚才,白袍大人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

  那个男人直接用更强大的肺金将其击溃,然后生生杀死,整个玄景会据点都覆灭了……

  他嘴唇抖了抖,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不……”

  苏业听见了,偏头看了一眼。

  那名玄景会成员浑身一僵,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苏业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屈指一弹,噗嗤,瓷片破开玄景会成员的额头,那人头颅向后一仰,眼睛还睁着,身体却彻底软了下去。

  山洞终于安静了。

  苏业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满地尸体,破碎石台,翻倒的瓶罐,幽绿火把烧得只剩半截,雨水从洞口渗进来,沿着石缝往里流,最后和血混在一起,颜色脏得发黑。

  这座山洞应该经过后期开凿,石壁上有不少新旧不一的凿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粗糙的灵气波动。玄景会的人显然利用超凡力量扩过洞窟,又用火标和气味遮掩入口,难怪藏得这么深。

  苏业往里走了几步。

  在一张石台上,他看见了几个特殊器皿。器皿外面覆着黑布,掀开后里面是一团惨白的组织。那东西泡在淡黄药液里,表面有筋膜状纹理,边缘还连着几根细细的神经样纤维,一跳一跳,动作很轻,却依旧保留着某种活性。

  苏业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就是玄景会所谓的观摩外相活生生的术,被他们从人体里剥出来,用药液吊着最后一点机能,再让后来者借此观看、模仿、学习。

  苏业的精神力稍微覆盖上去,立刻感受到其中残留的轨迹,那是一门术,不完整,却能被他捕捉,只要他愿意,凭借天目和肾水的观照能力,他可以顺着这残缺轨迹一点点把它拆开,掌握这门外相之术。

  苏业忽然用精神力刺激了一下自己,额心传来一阵针扎般的清醒。

  他低头看着器皿,低声道:“如若这般,我岂不是与这些人相差无二?”

  他是有底线的,虽向往超凡,却取之有道。

  那团外相器皿仍在轻轻跳动,惨白,浮肿,已经脱离了原本藏于人体内的术的规模,彻底异化成另一种东西。残留的怨气缠在纤维深处,机能也弱得厉害,就算强行观摩,得到的多半也是残缺的影子,甚至有入魔的可能。

  苏业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精神力缓缓落下,水意轻轻覆住那团外相器皿,像在安抚一段还没散尽的痛觉,那东西跳动的频率慢了下来,药液表面细小的涟漪一点点平复。

  “玄景会造孽太深,我已将他们全部杀掉,也算是给你报仇了,安心去吧。”

  最后一丝活性散去,那团外相器皿安静下来。苏业在洞窟角落找了个土堆,用断刀和石片挖开,把器皿连同破布一起埋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继续查看山洞。

  白袍人身后有一处石室,里面堆着几只木箱。箱子里有药瓶、残旧图册,还有几本古书,书页潮得发软,边角沾着黑灰,翻开后有一股发霉的药草味,苏业随手翻了几页,内容很简陋,与其说是法,倒更像一套笨拙的牵引口诀。

  看着看着,苏业就皱起眉。

  垃圾。

  和他从心脏跳动节奏里推出来的呼吸法相比,这东西差得太远,至少差了五个等级。

  苏业心里难得生出一点自得。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

  山洞更深处还有声音,很轻。

  还有人?

  那声音像绳索摩擦铁架,苏业收起古书,顺着声音走进去。

  深处还有一间小洞室,点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灯芯烧得发黑,光线落在一张铁床上。

  床上绑着一个少年,十六七岁,脸色苍白,五官线条却很冷硬,嘴唇被咬破了一点,他眼睛始终盯着入口方向,即便听见脚步也没有立刻求饶,只是在警惕地看着苏业。

  苏业走近后,目光落在他的后背。

  少年上衣被撕开,脊梁处已经被划出一道浅浅血线。从颈椎下方到胸腰交界,沿着棘突排列的位置,有一条暗沉纹路伏在皮下,那纹路贴着椎旁筋膜和竖脊肌走向,时隐时现,像某种劲力藏在脊柱两侧。

  苏业触碰一下,恐怖的劲力回传,让他露出诧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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