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深潜者的属性上来看，他们似乎是年龄越大身体状态越好，不存在年老体衰行动不便。
所以马什女士现在应该是正值壮年。
那她现在坐轮椅是因为？
“不要在马什女士面前提起这些事情。”斯通纳叮嘱。
霍普点头，表示自己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这里面有什么难言之隐？”霍普问。
“我不知道。”斯通纳回答，“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唔……深潜者能够永生，但是却不能免受伤害，这点你是清楚的。”
霍普点头。
深潜者并不比人类更难死。
至少和霍普的那个弟弟比起来，深潜者们除了丑一点，在身体机能上尚且还在生物的范畴里。
“同样，深潜者受的伤害，也不都是能够痊愈。”
霍普猜测：
“马什女士是从前受的伤？”
“这点我无从回答。”斯通纳说：
“我们这些人里，我应该是对马什女士最了解的人，乔恩和奥利弗出生之前，马什女士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我的年龄比马什女士稍大一些，但是等我见到马什女士时，她就必须要坐在轮椅上了。”
比马什女士还稍大一些……
霍普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鱼人其实有着比阿米蒂奇教授还高的年龄，在他面前，阿米蒂奇教授也还能算个青年。
但面对这样一副尊容，霍普确实很难对他表现出一些对长者的尊重。
“那时候马什女士有多大的年龄？”浅粉狂热问。
“大概是刚刚成年。”斯通纳说：“也或许已经成年五六年了，我的记忆不怎么清楚。但那时候……”
斯通纳看了霍普一眼：“科里家族依旧存在于印斯茅斯，和马什家族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科里家族……
霍普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有什么动容。
按照麦特埃利奥特副船长先生的记述，奥贝德马什船长大约在一百年前，和深潜者诞下了马什女士的姐姐。
假设斯通纳见到马什女士时，马什女士二十岁。
假设马什女士比她姐姐小十岁……
那么，科里家族直到1860年都依旧存在于印斯茅斯……
“之后呢？之后科里家族发生了什么？”霍普问。
这正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候。
可惜斯通纳耸耸肩：
“很遗憾，保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当时沉迷于享乐，见到马什女士之后又有许多年在海中玩耍。
“等我再次来到印斯茅斯，科里家族已经没了，而马什女士已经成了这里的统治者。
“不过……乔恩也许会知道一些什么。乔恩，我听闻，你曾经在科里家族做事。”
“我那时候只是边缘人物。”浅粉狂热回答。
真正的乔恩也许确实是知道一些什么。
但霍普能理解浅粉狂热其实对此一无所知，于是帮忙转移话题：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马什女士难道从此之后都无法自由行动了？”
“就是这样。”斯通纳点头：“直到现在，她都没办法摆脱当时的境地……我当时以为她已经要死了，没想到竟然能活到现在。”
‘死了’……这话可是大不敬……
“为什么？”霍普问：“不是说只是行动不便吗？”
当时马什女士受的伤有那么严重？
难道行动不便已经算是已经愈合之后了？
“深潜者的一生很长啊。”
斯通纳说，他笑了笑：
“我们有永恒的生命，伤痛也会伴随我们永远……
“保罗，我问你，如果有人类受了伤，有了残疾，会在族群里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他的处境大概会很惨……”
霍普说：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还好，如果找不到……
“我对这方面的政策不太了解，但应该会有一些补助吧……或者可以依靠别人的施舍。”
“那如果是贵族受了伤呢？”
“贵族豪富们……”霍普想了想：
“处境就会好很多，虽然可能被冷落受嫌弃，但有钱人也不介意养着他们，维持自己的好名声……”
唔，养着他们……
霍普明白了。
深潜者永生。
如果他们一直怜悯那些不能自己捕猎的同伴，那些受了伤的残疾了的同伴就会越来越多……
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死去。
“所以深潜者的处理方法是？”霍普问。
“当然是杀了。”斯通纳说。
霍普感觉他在最后隐藏了一些东西没说出来，因为当他说完，浅粉狂热和奥利弗都笑了笑。
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在笑什么？
“你们在笑什么？”
等到斯通纳和奥利弗离开，霍普问浅粉狂热。
“刚才吗？”浅粉狂热想了想：“从我了解到的事情来看……这些鱼人大概是不会放过同伴们的尸体。”
“不会放过……”霍普试着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
“不，等等。”霍普打断：“算了，我不想了解这些……我想问的是，我们现在的证据难道还不够联合会强行介入吗？”
浅粉狂热愣了一下：“原本是够了。”
“原本？”霍普疑惑。
“但是米勒家族这次的态度十分强硬。”浅粉狂热说：“哦，我还没告诉你外面的消息……米勒家族向联合会提交了一份申请。”
“什么申请？”
“关于饲养鱼人的申请。”浅粉狂热说：“在米勒家族的描述中，深潜者是一种风险可控的安全物种。”
饲养……鱼人？
霍普惊愕：“他们有权力做这种事情？”
“有。”浅粉狂热回答：
“米勒家族是个庞然大物，而且他们还得到了政府的支持……
“联合会毕竟还想做一个得到承认的官方组织，虽然联合会始终都处于一种半独立的状态，但和完全独立还是有区别的。”
“政府为什么要支持米勒家族？”
“大概……”浅粉狂热说：“我只是猜测，大概是因为他们钱多。”
浅粉狂热拍拍霍普肩膀：“刚好，你不是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想要的东西……
‘源化’
到现在为止可以说是毫无线索。
“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霍普回答。
“总还是有机会的。”浅粉狂热说。
第171章 马什女士
马什女士端坐。
大概是端坐。
而霍普局促不安。
霍普的面前是一张庞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杯茶。
只有这一杯茶。
除此之外没看到浅粉狂热所说的海鲜宴，也没有与之对应的马什女士的那杯。
只有一杯茶，给霍普的。
所以霍普才迟迟没有将茶端起。
只给客人一杯茶，这怪异的礼节已经足够让霍普犹豫。
而他又怀疑里面被下了毒。
很难不怀疑，当他来到这里时，茶已经被摆放在这里了，水温刚刚好，他无从得知是否是有人对这杯茶做了些什么。
但同时，由于过于怪异，霍普又感觉这种可能性也不算很大。
真正让霍普紧张的是，他没办法得到马什女士的属性信息。
即便是奖励中的‘面谈’，马什女士也坐在轿子里，不愿意露出真容。
嗯，在室内坐轿子。
很符合马什女士的作风。
不过……周围没有护卫……也没有轿夫……
霍普默默估算自己此时暴起选择刺杀的成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