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忽然想起了有趣的事情，笑了笑：“那你们有蓝色眼睛吗？”
绿色眼睛摇头：“没有。但原本是有的。”
“为什么后来没有了。”
“后来有人叫蓝眼睛了。”
绿色眼睛感叹，带着一些轻微的幸灾乐祸的语气：
“蓝眼睛先生找到了蓝色眼睛首领，没过多久，蓝色眼睛就宣布他的名号改为浅蓝色眼睛。我相信这是他们协商之后的结果。”
第83章 印斯茅斯周报
绿色眼睛的车飞驰，带着车上的人驶向前往印斯茅斯，也就是那个恐怖的渔民小镇的小路。
劳拉考伯特吃过蛋饼已经睡了。
因为绿色眼睛的打扰，她和霍普的睡眠都不够充足，她参与谈话后不久，就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但霍普暂时还不想睡。
感受着车的震颤，霍普心中不安，只能不断缠着绿色眼睛说些什么，打发掉无聊的时间。
印斯茅斯。
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霍普渐渐失去失去了能和绿色眼睛聊天的话题。
绿色眼睛其实不是个很健谈的人，很巧，霍普也不是。
很多时候是霍普说一句，绿色眼睛答一句，但随后霍普不知道该再回些什么，于是一段对话告一段落。
而两人各自所属的组织，也就是夜鹰联合会和全视者教团，它们存在的长久以来的矛盾，让霍普总是回说起一些尴尬的问题。
这时候的司机沉默如铁。霍普不是没试过怂恿司机加入谈话，三人谈话总比两人谈话要更好持续下去。
但和绿色眼睛先生的不健谈不同，司机先生至今没有从他的嘴里发出任何声音。
除了知道他有着不错的烙蛋饼手艺之外，隔着白色长袍，霍普甚至无法确定司机的性别。
霍普离开密斯卡托尼克之前，校长先生曾经说过，关于印斯茅斯的事情，霍普都可以问询绿色眼睛。
现在霍普知道校长只是在糊弄他，这个完全遵循灵感行动的低智动物当时这么说，只是想要快点赶霍普离开。
绿色眼睛确实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每当霍普问起时，绿色眼睛只是说：
“抱歉，关于这点，我已经签过保密契约了。”
“你们签了契约之后，如果违反了会怎么样？”霍普问。
绿色眼睛摇摇头。
“没有惩罚？”霍普问。
“不会违反。”绿色眼睛回答：“写在契约纸上的事情，绝对不会违反。”
真是自信……因为对神发了誓吗……
霍普隐约记起他有一张全视者的契约纸，是从老罗伯特米勒那里得到的，但离开顿威治之后霍普就没再见过……也许有时间可以去拿回来。
“这是什么？”霍普问。
他说的是绿色眼睛递过来的东西，一张被折叠起来的很劣质的纸张。
“报纸。”绿色眼睛说。
纸质就和密斯卡托尼克的校报一样劣质。
整张报纸几乎没有图片，这代表着报纸是最低档的那一种。
“哦，谢谢。”霍普说。
他正需要这种东西解闷，只可惜车太颠簸，光线又昏暗，他犹豫要不要现在开始阅读。
“为了你的眼睛好，先把它们闭上。”绿色眼睛说。
霍普犹豫了一瞬，听从了他的命令。
他最后看见绿色眼睛伸手在前方控制台上摸索。
下一刻，车里亮了起来。劳拉因为忽然的光亮不满地梦呓两声，随后重新归于安静。
霍普缓缓睁眼，慢慢适应车内的光线。
他看清了这份劣质报纸的标题：
《印斯茅斯周报》
“这是……”
霍普疑惑。
在他的认知中，印斯茅斯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镇，最多比顿威治大一些，像是这样的小地方，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报纸吗？
他们能有多少新闻，印了报纸之后又要卖给谁。
“马什女士上位之后的功绩之一。”绿色眼睛解释说：
“她在印斯茅斯成立了报社，虽然名为周报，但实际上是两到三周发行一次，时间不固定。我去的时候刚好遇到。”
功绩。
霍普还记得拉里教授找来的资料。
印斯茅斯很有钱……霍普想。依靠贩卖黄金。
马什家族也很有钱。那个后来移民到了印斯茅斯的考伯特家族也很有钱。
所以即便没有什么发行量，马什女士也是养得起一家小报社的。
今日是六月二十九日，而这张报纸上的时间是六月二十八日。
绿色眼睛是在二十八日抵达了印斯茅斯。
在保罗和劳拉收到信的当天，印斯茅斯那边的人，就已经开始忙碌于直接将他们绑架走了……
也许还会更早一些。
确实是够重视的。
而且不仅仅是针对保罗科里……连带着劳拉考伯特一起……袖口装饰有宝石的考伯特家族……
霍普随意翻动，知道绿色眼睛将报纸递给他的目的。
绿色眼睛什么都不能说，但报纸上也许会有一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霍普也清楚，像这样对着大众发行的报纸，即便只限制在印斯茅斯地区，也绝对不会有多少太重要的信息。
最开始的文章，只有一些对捕鱼收成的赞扬。
毫无意义，大概是说今年夏天又是丰收，鱼的种类多体型又大……
丰收？
“绿色眼睛先生。”霍普询问：“请问，你知道捕鱼最好是什么时候吗？”
“要分鱼。”绿色眼睛说：“不同的鱼不一样。”
“现在呢？”
“只有龙虾。”绿色眼睛说：“六月末七月初，我知道的只有龙虾适合在这时候捕捞。”
只有龙虾。
只有龙虾也许能算是丰收，但绝对称不上那句‘鱼的种类多体型又大’。
霍普默默记住。继续向下看。
马什家的冶炼厂又创造了许多财富……某个老人被撞断了腿……马什女士发表了演讲……
有两项比较重要的。
两个都被放在末尾：
‘大衮教会与镇政府达成合作’
以及
‘密斯卡托尼克众教授将于近日返程’
近日返程。
霍普不相信调查员们会这么快就选择撤退……这更大可能是报社在通过舆论向调查员们施压，马什女士应该是不太喜欢她的客人们。
相比之下……
大衮教会与镇政府合作……看来新联邦政府对印斯茅斯的掌控已经无线接近于零……
新联邦不承认存在神。
任何以神的名义组建的教会或教团都是邪教团体，主要人物都是死罪。
而马什女士竟然敢于和邪教团体合作，甚至敢于把这件事情公开到报纸上……负责和马什女士联系的那些官员是收了她多少钱？
大衮教会……大衮……
霍普听到过这个无意义的拟声词。
在罗伯特奥恩胡乱言语的口中，也在贝尔女士记录的沃特威廉斯先生的梦呓中。
某位神明吗。
第84章 过了这座桥
绿色眼睛扔过一些闪着光的奇怪东西。
霍普接过，发现是两只铁色的手铐。
“你们戴上吧。”绿色眼睛说：“虽然直到现在你们都很安静，但我要向我的雇主证明我的专业性。”
“专业性是靠这种不专业的手铐来体现的吗？”霍普问。
看来是快要到站了，霍普伸手，将劳拉摇醒。
这两副手铐其实还算是制作精良，应该是警察们扣留犯人时的常用手铐。
但对于霍普这样的人来说意义不大，只要有一秒钟没人盯着霍普，霍普就能从这里平稳地离开。
“对你们来说足够了。”绿色眼睛说：
“在他们给我的情报里，说你们两位都是普通人，对于普通人而言，即便没有手铐，你们也不可能在我身边逃走……除非被校长发现，但在我的计划里我是能躲开校长的。”
即便没有手铐，也不可能逃走……
“那我能逃走吗？”霍普问：“普通人不可能，那我呢？”
“很难。”绿色眼睛说：“我是说我很难留住你，毕竟我的雇主要活的，就算是抓不住也不能杀了你……唔，等等，你要把手背起来再拷手铐。”
毕竟不能杀……看来活捉比杀人更难……
霍普将手背过去，和劳拉互相帮忙戴上手铐。
“我叫保罗科里。”霍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