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视者教团确实可恨。”校长说：“但我个人是相信绿色眼睛先生的。只要钱足够，绿色眼睛先生就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你现在可以把他辞退了。”霍普说：“我自己去印斯茅斯就好。”
“你想通了？”校长惊喜。
“事到如今我想没想通还有什么区别吗，难道我没想通你就会放我回去睡觉？”
霍普说：
“至少我或许可以让你放过劳拉考伯特，让我一个人去吧，她去那里毫无意义，我知道校长你也不在乎她。”
霍普看向阿米蒂奇教授：
“阿米蒂奇教授您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要是死在印斯茅斯了您一定要替我报仇，是这个面容丑陋的校长将我送进了死地。”
阿米蒂奇教授认真点头。
也许是‘面容丑陋’这个词让校长不悦，校长皱眉：“霍普，其实我是占卜到印斯茅斯有延长你生命的可能。”
延长生命……是说印斯茅斯小镇里有可以获得的‘源化’吗？
和霍普自己的猜测相似，霍普从威尔科克斯先生身上获得源化之后，就开始考虑要不要去一次印斯茅斯。
只不过他还没做决定，就被这位绿色眼睛先生绑架了。
想到校长竟然真的在关心他的寿命，霍普收敛了一些戾气：
“但你原本可以和我商量的。”
“但绿色眼睛先生没给我商量的时间啊。”校长无奈：“他不知道收了卡尔米勒多少钱，忽然就闯进了我的领地，想要带走劳拉和保罗。
“但摩根博士已经向我强调过了保罗的特殊性，他是印斯茅斯人里面的异种，也许有着能够转变鱼人的秘密。”
“所以你就决定贿赂这位绿色眼睛先生，让他把保罗改成我？”霍普问，他瞟了一眼绿色眼睛：
“你不是说他很可靠吗？他现在可是在两边收钱，你不怕他骗你？”
“他确实很可靠。”校长毫不避讳绿色眼睛就在身边：
“他带走保罗和劳拉是向着他们的神签过契约的，所以绝对不能违背。
“但我催眠了他，让他真正的认为你就是保罗，然后强迫他签下新的契约，让他不告诉任何人我和他见过。”
绿色眼睛沉默地等待校长说完，竟然一点也不反驳，他听到了他已经被催眠，但却毫不在意。
催眠……也就说现在绿色眼睛是真的把霍普当作了保罗。
“看。”校长点点头：
“我说我可以解释的。所以劳拉必须跟着一起，一次性替换两个人，风险太大了。不过我的灵感告诉我，劳拉不会有危险……霍普，她不去印斯茅斯又怎么样，最后不过是变成鱼人。”
变成鱼人。
霍普厌恶地撇撇嘴。
“可我有白化病。”霍普说，“难道保罗的那些亲戚就不知道？”
“亲戚？”校长挑眉，“哪有什么亲戚，你知道他们给了绿色眼睛先生一枚什么样的照片吗？”
绿色眼睛先生叹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手上竟然也带着白色的手套，一点皮肤也没露出来。
他手心中是一张很小很小的黑白照片，照片里一个男孩，几乎看不清面容，头发松软，几乎没有颜色。
太久远了，太模糊。
“如果我说这张照片里的人是白化病。”校长说：“会有人不信吗？安心地去吧，霍普。我相信你在印斯茅斯会大有可为的。”
“好吧。”霍普点头：“可我具体要做什么？”
校长耸肩，什么也没说。
霍普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他重复：“可我具体要做什么？”
校长叹气：
“那边的调查员会告诉你的……那边的事情我也不怎么清楚。
“嗯，绿色眼睛先生，如果霍普在路上有什么疑惑，还请你能认真回答他，等他到了印斯茅斯，我就可以当您从来没有来过密斯卡托尼克。”
第82章 全视者蛋饼
霍普坐在汽车上，等待着绿色眼睛先生给他分发蛋饼。
坐在霍普旁边的是劳拉，劳拉手中蛋饼金黄，颇为诱人，她和霍普一样，裹着绿色眼睛发给他们的白色长袍。
加上司机，车里现在坐着四个裹着白色长袍的人，看起来像是什么神秘组织团建，现在神秘组织成员都盯着下一张蛋饼。
绿色眼睛先生拥有的长袍比霍普还要多，大概他经常用类似的把戏绑架某个人。
被绑架的那个人从幻境里出来后会是全裸的，于是绿色眼睛就损失一件长袍……
这样想来，作为绑匪，绿色眼睛先生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你还好吗？”霍普问劳拉。
劳拉点头：“这位先生的手艺……很不错。”
手艺……
霍普看向前座。
绿色眼睛先生坐在副驾驶，做蛋饼的不是他。
而驾驶位上的人并不着急发动汽车，不断摆弄着一个……像是小型炭火炉的东西，炉上放着小小的平底锅，平底锅里小小的蛋饼。
“这样……”霍普问：“在汽车里……这样也是合法合规的吗？”
驾驶位上的人回头看霍普……
不过其实霍普不能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是在‘看’，对方和绿色眼睛一样全身裹在白色长袍下，没有一丝一毫皮肤裸露，所以也看不见脸。
那人没说什么。
霍普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必要问，绿色眼睛先生干得显然不是什么合法合规的生意，如果真有警察找来这里，谁也不会在乎车里是不是有个炭火炉。
司机将做好的蛋饼递给霍普，贴心地缠绕了几圈报纸，防止烫手。
“啊。”霍普接过：“谢谢。”
蛋饼味道确实不错，竟然是甜的，但也没有加太多糖，还在霍普能够接受的范畴里。
这么一张饼，还有车里的火炉，一起抵消了夏夜的阴冷，竟然有些惬意。
霍普看着火炉仍未熄灭，司机倒出了新的面糊，平底锅上声音刺啦刺啦，于是想起绿色眼睛先生也在等这样一只蛋饼。
说起来还挺失望的，绿色眼睛现在完全没有了刚才神秘强大的气势。
十几分钟前，这家伙还在诡异月光下驱使着淡蓝色光辉的傀儡，现在居然不能带着霍普飞着去印斯茅斯。
还要坐汽车。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霍普问。
“等吃完饭。”绿色眼睛回答。
“现在是什么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二分。”
很精确。
霍普点头：“是我吃得最早的一顿饭了。绿色眼睛先生，和校长先生合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绿色眼睛回答：“本来就是冒着风险，我自己知道的。我没骗过他，就只能听他的了。”
“他给了你一笔钱？”
“一些黄金。”
黄金……阿米蒂奇教授说校长非常喜爱黄金，现在看来他的爱好已经有所收敛。
“绿色眼睛先生很缺钱吗？”霍普问。
“为什么这么认为？”
“先生你难道不是全视者教团的高层吗？”
绿色眼睛点点头：“算是其中一支的首领。”
霍普忽然对全视者教团有一些好奇，这是除了夜鹰联合会以外，霍普接触到的第一个大型神秘学团体，而且是非法的。
面前的绿色眼睛先生就是个不错的了解途径，这位绑匪先生在安静下来之后有一种学者气质，沉静又温和。
霍普意识到如果没有这次绑架，这位先生应该是个像是阿米蒂奇教授一样的人物。
“先生，全视者教团是类似于佣兵协会的组织吗？”
“不。”绿色眼睛说：“我们更类似于一种学会，研究很多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呼。好吧，没错，我作为一个学会首领，去做了绑架的事情。因为凡是任何研究，都是要花钱的。”
霍普从蛋饼上抬起头：“像是你们这样的神秘学团体，也是会缺钱的吗？”
绿色眼睛摇摇头：
“全视者教团所有成员虽然共同信仰同一个神明，但其实不算团结，各个学派之间多有争端。我所在的学派没落了，教派的资源也就落不到我们身上。”
听起来是个可怜的为了实验经费而干黑活的苦逼学者。
“没落？”霍普抓住这个词：“也就是说曾经辉煌过？”
“四十年前我们也算大学派，可惜最辉煌的时候我的老师死了。”绿色眼睛有些惆怅：“那时候我的老师才是学派首领，是绿色眼睛。”
“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霍普说。
四十年前，绿色眼睛……
霍普忽然愣住。
头骨博物馆的那颗头骨……被阿米蒂奇教授……
绿色眼睛更惆怅了：
“是亨利阿米蒂奇杀的，那时候他还很狂……不过我对阿米蒂奇没什么怨恨，如果不是老师死得早，绿色眼睛这个位置估计也轮不到我。”
好坦诚啊，心里阴暗的想法直接就说出来了……霍普猜测绿色眼睛应该是理科的，文科的人说话都弯弯绕绕的。
霍普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车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打破沉默的是劳拉，这个女生沉默了许久，在这时候说话了：
“那你们……全视者教团，各个首领都以‘某色眼睛’命名吗？”
“是啊。”绿色眼睛点头：
“红色眼睛、白色眼睛、黄色眼睛……实际上只是一个称呼，很少真的有眼睛颜色能和本人对上的，就像我的眼睛也不是绿色的。”
“但是……”劳拉说：“这样的说法……好浪漫啊。”
“浪漫？”绿色眼睛诧异：“其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名字，只是一代一代传下来，不过……”
“说不定有可能是因为浪漫？”霍普问。
绿色眼睛点点头：“谁知道呢，可能真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