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普站在他身边，也就是房屋边缘时，校长才继续说：“你知道坠落法吗？”
“不知道。”
“是一种破除幻象或者催眠的常用方法。”校长说：“简单来说，就是让人体验一下从空中坠落的感觉。”
空中坠落的感觉……
霍普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也没来得及反对，因为校长突然将他从屋顶推了下去。
第13章 探望
霍普惊醒，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米切尔医生立即拿起旁边的灵化水，在霍普身边喷洒。
这是……病房？
霍普还在病床上，而校长坐在椅子上笑着，手中拿着表格，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米兰达女士、浅粉狂热先生，乃至于科尼福克斯都还在这里，就仿佛这场审查才刚刚开始不久。
呼，幻象竟然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霍普还以为至少是从他跟着校长抵达操场之后。
嗯……幻象里的时间和外界并不对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外界的时间几乎没有流动……特级调查员吗……
霍普短暂的闭上眼睛，希望能以此让自己的大脑清晰一些。
如果是这样，那阿米蒂奇教授和莱斯教授说的话，以及他们对校长的敌意，难道都是他自己的胡乱臆想？
喜欢黄金……
霍普看向校长的手指，在校长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上，分别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
花纹繁杂，大概是因为长期佩戴，一些内陷的地方充斥着一些泥污。
这和校长先生如今这副形象不符，他不应该会戴着这样两只不干净的戒指……要么那些泥污只是戒指装饰的一部分，要么就是这身衣服是校长临时准备的。
两枚戒指过于宽大厚重，形式上更像是扳指，虽然花纹精美却有一些俗气，其上没有任何宝石镶嵌，只是纯金打造。
也许至少校长喜欢黄金不是假的。
霍普看向其它人。
嗯，米兰达女士没有和校长敌对，她似乎和校长的关系还不错。浅粉狂热先生也没有靠在窗户上，坐在米兰达女士另一边。
“过去多久了？”霍普问。
“大概几秒钟。”校长回答：“我向来高效。”
几秒钟……幻象里的时间就像是至少过去了一个小时。
不知道是哪一种类的能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是咒语……而特异需要大量的属性作为代价，校长的属性不低……最大的可能应该是魔法。
霍普不自觉地想象使用‘交换’从校长那里获取魔法的可能性……嗯，大概就是这场审查过不去，直接被校长判为拟人生物，并且当场处决。
“就这样。”校长笑着说：“对你的审查到此为止，虽然还要让专人评估，但我猜你应该无需担心了。”
霍普感觉这话他已经听过一次了，在幻象里，也是校长说的。
他希望不会有第三次。
“另外。”校长接着说：“如果你有什么喜欢的专业，可以告诉阿米蒂奇教授，阿米蒂奇教授会转告诉我，一些学院的教授需要我提前去沟通。”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
“我可以自己选？”霍普问。
“一定程度上可以。一般你这样的学生可没有自己选的权力。”校长回答：
“这需要我亲自花费时间去解决一些问题，毕竟某些教授实在不喜欢你这样的学生，不过我相信花费这些时间是值得的。”
哇，真是好大的期许啊……霍普默默记住校长的帮助，同时对校长的话不流露出任何表情。
最后开口的是米兰达女士：“最后一件事。关于你的身体问题，联合会将会尽最大的努力提供帮助。”
身体问题？
啊，是说他的寿命问题。
霍普迷茫，这件事他只告诉了杰克：“这也是杰克告诉你们的？”
米兰达女士点点头。
几人离开了病房。
这次似乎是真离开了，因为莱斯教授跑着去了厕所。
阿米蒂奇教授看过来，总算是笑着的了：“看样子你已经通过了。”
“教授你知道校长的能力？”
“我毕竟和他共事过，对他有一些了解。”
“那他‘金蟾’的外号？”
“是真的。”阿米蒂奇教授说：“看来他告诉了你不少东西，这个外号有十几年没人用过了，他也没那么喜欢黄金了。”
是真的……但霍普自己不可能知道这些，而在幻象里……只能是校长自己说的，他表现得像是不能过多干预环境，大概真的是故意给霍普露出破绽。
“真就这么简单吗？”霍普问：“我还以为会有一些体检。”
“体检你已经做过了。”校长说：“在你昏迷的时候，米切尔医生为你做了全套的体检，这份报告给了联合会一份，向他们证明你在肉体上是彻底的人类。
“而刚才的那些询问，你感觉简单，是因为你真的没什么问题。如果只是伪装，校长能有办法检查出来。”
“所以我现在是受信任的了？”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不太可能，这些审查只能证明你现在安全，但你毕竟还和某位神明有着密切的联系。
“大概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活动范围只能限制在阿卡姆，如果想要离开，至少也要有我的陪同。
“不过……其实对于联合会来说，大部分调查员也是不值得信任的。所以你倒是不必为此太过担忧。”
“听起来真不错。”霍普回答。
接下来病房里清闲了一段时间，但傍晚时，病房里却来了客人。
第一个来探病的人。
是保罗科里。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这个房间里。”保罗说：“但是他们说你情况特殊，所以直到现在才允许我过来。我还以为你病重呢，担心了一段时间，结果这不是很健康吗？”
情况特殊……大概是因为没通过审查，所以被一定程度上隔离了……
这样看来，阿米蒂奇教授除了是霍普的病友，也有着监视他的责任，这段时间里，除了上厕所，老教授几乎对他寸步不离。
保罗拿着好多东西，多是水果，竟然还有几束花。
来就来了，还拿东西……
“这些都不是我买的。”保罗说：“科林那些家伙准备的，这部分是你的，但是他们来不了你的房间，所以都放在了我那，放得水果都不新鲜了。”
“你现在也住在这儿？”霍普问。
“当然，我也是受了伤的。”
保罗说着，给霍普展示了他胸口的绷带：“还有就是，我不是答应阿米蒂奇教授那天说的事情了吗？”
保罗指着他手腕上的鳞片：“他们最开始许诺给我一大笔钱，但后来问我要不要来密斯卡托尼克……于是，我甚至没在北橡树待够一天，就转校来这里了。”
第14章 小聚会
霍普的密大校友保罗科里离开后不久，病房里迎来了第二位探视者。
是伊丽莎白。
她虽然勉力笑着，但三人都能看出她心情不佳。
“他们没找到南希。”伊丽莎白说：“我也没找到，南希的父母贴了寻人启事，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南希瓦格纳是被小罗伯特带走的……霍普猜测寻人启事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相比于失踪，这更像是绑架，而可惜的是，绑匪至今都没有来索要财物。
当然，他不打算这么跟伊丽莎白说。伊丽莎白显然也能猜到这些，她只是自己给自己留了一些希望。
“抱歉，我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的。”伊丽莎白说，她情绪调整很快：“很高兴你们看上去状态都不错。”
她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餐盒。
三个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莱斯教授舔舔嘴唇：“你偷偷运过来的？米切尔医生知道吗？哦，他们两个身体不好，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些东西。”
“都是米切尔医生同意的。”伊丽莎白笑着说：“这几天他不让我来探望你们，但我问了他不少关于饮食上的问题，而就在今天早上……”
伊丽莎白打开第一个餐盒：“他终于允许我给你们带些肉类了。”
那是一碗肉汤，还是热的，上面飘着透亮的油，里面肉块手指大小，糜烂软糯。
“是萨拉做的。”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特意告诉萨拉阿姨，让她只在里面放盐。”伊丽莎白说：“她说这样做不会太好喝，但如果放了其它的香料米切尔医生就会不高兴了。”
霍普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谁说肉汤不好喝的，不管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我也没见过。”莱斯教授附和。他抢到了第一个勺子，趁霍普和阿米蒂奇教授来不及反应，先挖走了最大的那块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这个铁灰色头发的男人神色坚定地张开嘴，将肉块送入嘴里。
“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是一辆汽车。”莱斯教授满足地说：“没有汽油的汽车是跑不起来的，没有动物油的我也是跑不起来的。”
“动物油……能不能别用这么没有食欲的词？”霍普抗议：“让你的药剂学知识暂时离开你的脑子吧，这是顶级的牛肉浓汤！”
“绝对的顶级！”莱斯教授叫嚷，他比喻不算错，他这几天精神萎靡，现在喝了肉汤之后像是醉汉一样叫嚷。
在两人的说笑声中，阿米蒂奇教授帮助伊丽莎白打开了剩余的餐盒，其中竟然还有烤猪肉皮。
他们找米切尔医生借来餐具，保证用餐结束之后会将这些瓷盘自己刷好，又给医生留下了一张烤猪肉皮和一个保罗带来的柚子。
柚子有些蔫了，但这东西在湾洲算是稀缺品。
返程时，他们涌进了保罗的病房，连带着里面的摩根博士一起带了出来。
“真见鬼。”摩根博士最开始有些不高兴：“你干什么，莱斯？现在才刚吃过饭，我和保罗正聊着天呢……啊，阿米蒂奇教授，您……好吧，放开我莱斯，我去准备一下水果拼盘。”
“摩根博士在和我聊另一位病人的事。”保罗说：“那位叫做罗伯特奥恩的先生，不过博士已经很久没有进展了，而我实际上帮不上太多忙。”
剩余的烤猪肉皮根本就不够一人一张，摩根博士操刀，将猪皮一分为二，每人分了半张。
肉汤里剩下的肉刚好还够每人一块，莱斯教授提前吃了一块，在这时候就占了便宜。
伊丽莎白竟然还带了果汁，给每人倒了半杯，曾经那些存放营养剂的杯子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这应该是一场庆祝晚会。”阿米蒂奇教授说：“一般这个时候要有酒，不过我们也不会总是那么幸运，所以果汁也不错。”
他举起盛放果汁的玻璃杯：“虽然有人缺席，虽然还有一些事情还未完结，但人不应该总是低落，有人愿意学着喝酒的样子和我干杯吗？”
没人拒绝这位老教授，所有人举起手中的杯子。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这些杯子形式各异，有些是圆筒样的玻璃水杯，有些是找米切尔医生借来的高脚酒杯，保罗的是他自己带来的不锈钢杯子。
最特殊的是莱斯教授，他虽然用的玻璃水杯，杯子里却不像其它人那样装了果汁，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