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猎人吧，而那个树枝上的家伙是你的猎物。猎人杀猎物从来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条规则存在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人类存在的时间，道德可没资格束缚猎人。”
霍普向着红色松鼠的方向抬起手。
“其实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校长说：“看到下面那片水泊了吗？那个怪物可是怕水的，你只要想办法，让它掉落在水里就可以了。”
他继续说：“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霍普，你是在救人，而杀死一只松鼠又和杀死一只苍蝇有什么区别呢，它是危险的，杀了它就好。”
‘消失’正在发动。
红色的松鼠……当这只红色的松鼠想要跳起落到另一根树枝上时，它会出现一个小失误……因为它‘落到树枝上的命运’已经消失了。
轻而易举。
几秒后，红色的松鼠掉落进地面上的水泊里，瞬间就没有了踪影。
“做得不错。”校长说，他连看也不看那片水泊：“现在我们看向下一个目标吧，那边有一个人。”
人？
霍普确实是看到了一个人，正在操场上跑步，竟然真的有人在这时候来到操场上。
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短袖短裤，还有一双白色的新运动鞋，也许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
“我看到她了。”霍普说。
“杀了她。”校长说：“这对你而言依旧很简单。”
霍普没有任何动作，有些惊愕的愣在原地，看向校长。
“我……有些没听清。”霍普磕巴着说。
“我说。”校长重复了一遍，笑容依旧标准：“你去杀了她。”
霍普舔舔嘴唇，最后咬住自己的指甲，数秒后，终于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我知道校长你一定有理由，但是你能不能每次都要等我问啊，一次性说完不好吗……
“所以，校长先生，现在是什么原因，是这位小姐身上也带着剧毒，还是说她其实是某种猛兽假扮的，趁着空闲时间吃同学？”
校长笑着摇摇头：“你误会了，这次没有理由，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哈，我认为她死在这里比较好。”
没有理由？
认为？
霍普皱起眉：“但我不可能……”
“你要想清楚。”校长打断他：“我拥有着第五位阶的灵感，我的直觉已经高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
“所以呢？”
“所以，只要我认为让她死在这里比较好，那这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
霍普挑挑眉：“你在开玩笑吗，你哪来的权力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校长依旧笑着，忽视了霍普语气上的一些冒犯：
“就凭我特级调查员的身份，凭我第五位阶的灵感，凭我曾经用这种直觉救了一个城市的人。
“你知道吗，霍普？我曾经在某个城市里随手杀了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人，警官们把我逮捕了，但我最后无罪释放，因为他们发现我杀的人是一个纵火犯。
“那个纵火犯在整个城市里准备了火药，正谋划着新联邦最大的篝火，也许那场篝火会以几百几千人的血肉作为燃料。
“现在，霍普，即便你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你也必须杀了她，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也许就会死一个学校的人！”
校长忽然将一件东西放在霍普的手里，霍普低下头，看见那是一支银白色的左轮手枪。
他打开弹巢，里面只有一发子弹。
“杀了她，就这么简单。”校长说：“如果你这么做，我就可以向你保证联合会再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找你的麻烦，我会以我特级调查员的身份为你担保。”
霍普抬起手枪，沉重的左轮手枪摇摇晃晃。
“瞄准。”校长下命令。
枪口指向了那个女生，女生大概是跑累了，刚好在休息，所以瞄准她十分简单。
“扣下扳机。”校长接着说。
霍普的手指……
他的手抖了一下，拿不稳手枪，手枪掉落在地上。
“去你的吧！”霍普骂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自己杀了她？”
校长点点头。
他抬起手，伸向女生的方向。
下一刻，那里炸开一片血雾，红色的肉块和白色的骨渣混在一起，难以分离。
第12章 坠落法
霍普吐出一口气，忽然有些迷茫。
那边的景色……有些恶心。
刚刚还是个女生，青春靓丽，现在成了一团肉泥了。
烂成这样……脑浆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了，血管和骨渣混在一起，内脏碎片四溅，还混杂了一些黄褐色的物体……连进肉店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身衣服竟然还算完整，只可惜被这些东西弄脏，也看不清原本的样子了。
“感觉怎么样？”校长问。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心急了。”校长说：“你暂时还不能理解，或者从心里不想要理解，这都是正常的。如果你之后能够拥有更高的灵感，也许你就能够理解我了。”
霍普蹲坐在地上，低着头：“你说她很危险，这是真的吗？”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只是你至今没有证据……我不是那么排斥杀人啦，毕竟发生的事情都这么乱……但至少要有证据的吧，你的那什么灵感……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看来你有很强的同情心。”校长说：“对于猎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既然同情心是对于同族的，倒也不能算坏。至少说明你真的把自己当作是人类来看了。
“但是，霍普。灵感是不会出错的，或者说，如果灵感真的出错了，那一定是这个世界都混乱了，多杀一个人少杀一个人都没什么意义。”
霍普摇摇头：“我不打算当你说的猎人。”
“不打算？”校长看看霍普：“但我看你正义感很强，像你这样正义感很强的年轻人，不都应该是英勇无畏满腔热血嫉恶如仇吗？就像摩根博士一样。”
霍普不知道该怎么跟校长说。
校长如果对东方某国的哲学有些研究的话，会知道有句话叫‘君子远庖厨’不过这个世界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东方国家。
‘君子远庖厨’的意思有些类似于‘眼不见心不烦’，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多，看到了一两件感觉于心不忍想要伸援手那是因为君子高尚，值得表扬。
而那些没看到的……就当它们没发生过好了，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想要在正义感和美好生活之间获得一个平衡，自欺欺人也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君子们不会去后厨君子多愁善感，吃着牛羊肉感觉很好吃，也许还会载歌载舞。但亲眼看见牛羊被杀，听见牛羊哀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校长耸耸肩：“随便你吧，也许以后你就会改主意的，主动的或者被动的都有可能。”
霍普耸耸肩。
他看着远处的肉泥，想象那些东西是一个完好的青年，正在准备在操场上再跑一圈。
于是那些尸块就都爬起来了，在空中组合。
校长目睹这一切的变化，于是提醒说：“刚才那个人是穿着红色的短裤和青绿条纹的衬衫。不，是竖条纹才对，而且实际上她还要更高一些。”
青年重新成形，在原地踏了几步，然后做了个起步的动作，跑走了。
“对我的审查还没结束吗？”霍普问：“我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校长也蹲坐下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就怀疑了，但到现在才确定。”霍普回答：
“你表现得对我好像很了解，但我想要使用我的魔法时你没有配合着闭上眼睛……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而除此之外，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在你的引导中形成的，那个女人那只松鼠还有那只蛤蟆都是，在你说话之前它们都不存在。而在你说话之后，我想象出了他们……就像是做梦或者催眠一样。”
“做得不错！”校长说：“不过我必须补充一点，虽然你的第二条理由是真正的破绽，但你使用魔法时，我是故意没闭上眼睛的。”
“啊，我知道，你是故意试探我能不能发现。”霍普翘着嘴说。
“嘿！语气别那么奇怪。”校长皱起眉：“我可没说谎，那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闭上眼，但是我没听它的。”
“你能看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霍普问。
“不能。”校长回答：“但我可以引导着你做一场梦，就像现在这样，也许在你发现之前我可以发觉不少东西。”
发觉一些东西……还好校长有明确的目的性，没有探寻真正的的秘密……杰克警告过霍普的，不要把他来自异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高楼平地起，随着霍普的想象，操场消失，他们改为坐在屋顶上俯瞰下方，房子有两层。
“这是哪？”校长问。
“沃特雷家的房子。”霍普回答：“我会偷偷跑到这里看日出，虽然受限于眼睛，日出对我而言模糊又危险。”
霍普伸了个懒腰：“那么，校长先生不知道愿不愿意到此为止？我的测试结束了吗？”
“还没有。”校长回答：“不过也只剩下最后一项了。”
校长说着，指向他们身后：“看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了吗？”
讨人厌的家伙……难道校长真的只能靠引导他的想象才能创造吗……
霍普看到了小霍金斯，那个拿着棒球棍的不良青年。
“我看到了，然后呢？”霍普问：“杀了他吗？”
“不，你看到他脚边的那只猫了吗？”校长问。
黑色的猫，只有耳朵上带着一点白霍普自从到来这个世界，只见过这一只猫。
校长继续说：“那只猫快被那家伙打死了，你打算怎么做？”
黑猫一瞬间伤痕累累，但在霍普的控制下，很快又重新活蹦乱跳。
“真还有必要这么做吗？”霍普问：“反正你的计划已经败露，不如咱们直接一问一答吧，就像是你在记表格时的那样。”
校长真的拿出表格他其实只是做了个掏取东西的动作。霍普想象那是个表格。
“那可不行。”校长回答：“嘴上所说和实际行动还是不一样的。”
霍普无奈，站起来，从呆愣着的小霍金斯手上抢走棒球棍，狠狠敲击在小霍金斯的肚子上。
小霍金斯的表情脱离了呆滞，跪坐在地上，疼得流泪。
“就这样……我可以通过审查吗？”霍普问。
校长在表格上写划，两声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应该是个叉号，看来帮猫报仇不是什么好主意。
校长说：“喜爱小动物是个扣分项，但性格软弱优柔寡断却是个加分项，总体应该能合格。”
看来他们想要一个人类的极端拥护者……
性格软弱优柔寡断……霍普就当他是在说温柔善良深思熟虑了。
“你现在可以解开你的能力了吗？”霍普问。
校长招招手：“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