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感觉我没帮上忙。”保罗小声说。
“你的作用不会小于我。”莱斯教授嚼着猪皮说：“顺便问一下，如果你真的感到不适合在这里，可以把你的烤猪皮给我吗？”
保罗犹豫地看着他盘子中的烤猪肉皮，因为只有半片，所以看起来只有很小一块，伊丽莎白从食堂将它带到这里，所以也有些凉了，外皮酥脆，但毕竟不如刚出炉时候的样子了。
莱斯教授将杯中的肉汤一饮而尽：“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可以拿苹果换。”
保罗将烤猪肉皮插起，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面。
……
入夜了，霍普安稳地入睡，但有人捏了捏他的手，让他醒了过来。
是……米切尔医生？
霍普坐起来。
他看到米切尔医生对着自己招招手，然后走向门外。
霍普看向阿米蒂奇教授病床的方向，阿米蒂奇教授应该能感受到米切尔医生进来，现在没有动作，应该默许了米切尔医生的行为。
霍普跟了上去，轻轻关上门。
“怎么了？”霍普问。
米切尔医生扶着霍普，引着他往外面走：“有些事情，我想我应该和你说说。”
“什么事情？”
米切尔医生不说话了，只是带着霍普向前走，他们又经过了一扇门，霍普知道这里是米切尔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拉来一把椅子，没有开灯，先让霍普坐下，才说：“我本来不该在这时候叫醒你的，良好的休息对病人而言非常重要，只不过黑夜能让我安心一些。
“霍普，你知道我给你做过一场手术吧，在你昏迷的时候。”
第15章 心脏内置炸弹随时准备爆炸销毁的超超超超危险人形怪物霍普
霍普知道米切尔医生给自己做过手术，因为他在自己身上找到了动刀子的痕迹，阿米蒂奇教授曾经有过提及，说那是一场全身体检。
比较深入且精细的全身体检。
但米切尔医生不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不是体检，或者体检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
“我在你身体里面埋了一些东西。”医生说：“不是什么手术事故，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留下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也许会对你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霍普挑挑眉：“医生……我相信这肯定不是你的本意。”
医生神色苦闷，他点点头：“我原本不想要这么做的，这不符合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但他们说我和他们签的合同里提到了这一点。
“嗯，我确实是知道那个合同的内容，合同也确实是我亲手签的，但我当时以为病人会是自愿的……
“总之如果我不照做，反正他们还有其它医生，只不过是间隔一段时间后让你再次去体检，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霍普，你现在会时常感到胸闷或者心脏不适吗？”
“从来没有。”霍普回答：“在这点上，我应该还算健康。”
“那说明我的医术还算不错。”米切尔医生说：“但是我在你心脏附近放了一块小绿宝石。右心室附近，那里有一小块脂肪垫，很薄，大概只有两毫米厚，但那块绿宝石也很小，我把它埋进了那块脂肪垫里。”
一块绿宝石？
霍普捂住胸口，希望能够感受到那块宝石随着心脏跳动起伏，最终当然是一无所获。
“那东西有什么用？”霍普问。
米切尔医生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只是把那东西送到我手里，让我放进你的身体里，但从来没说那有什么用，只是向我保证，一般的时候那东西都是无害的……
“不过其实我能猜到一些，毕竟放在心脏旁边的还能是什么东西，大概在一些特殊的时候，它能让你的心脏停跳吧。”
就像是某种小型炸弹……在一些必要时刻杀死霍普之类的……
“那个人是谁？”霍普问。
“别问这个。”米切尔医生还是摇头：“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发泄，但我不会再说下去了。相信我，这对我们都好。”
医生知道那是谁，却不愿意说那人的名字……摩根博士说神明的名字有一些特殊的作用……一号头骨使用消失时会优先消去人的姓名……也许名字有一些特殊的力量。
霍普听从了医生的话，没有继续寻问。
虽然他还可以用一些其它的方法去试探，试着绕过名字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这样颇有风险，也会让面前的医生更加不安。
米切尔医生现在模样消极，低着头，霍普知道他的不安里面除了告密的紧张以外，更多的恐怕是自责。
医生确实是位品德高尚的医生，这点霍普第一天就知道了。
于是他耸耸肩，随意地说：“这算是一件好事。”
医生惊讶地抬头，看着他：“我刚才说的意思是，那些人也许想要用这东西操控你的生死。”
“但我现在还没死不是吗？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让我死，直接杀了我就好。他们留这么一个东西，肯定不是想要让我在大街上走着的时候突然杀了我，然后给路人们一个惊喜，对吧？”霍普说：
“往我身体里塞这么一个东西，不就代表着我拿到了一个机会吗？毕竟邪教徒转正总是需要一些考验的，要不然这么大个组织进个卧底太简单了。”
医生低着头：“你说得对，但我感觉你还是应该更生气一些比较好。”
“我当然很愤怒。”霍普回答：“谁身体里塞了这样一个东西会不生气呢，但我生气又能做什么，大喊大骂，等校长亲手处决我吗？”
他拍拍米切尔医生，医生的年龄够当霍普的爸爸了，所以霍普做这个动作时有些迟疑。
但是他感觉米切尔医生确实需要有人拍拍他：“医生，你的立场有问题。”
“嗯？”米切尔医生抬起头。
“你毫无疑问是个正派人士。”霍普说：“但我是个邪教徒……”
“不，你不是。”医生确信地说。
“……曾经是。虽然我没有这部分记忆，但确实有一段时间是。
“感谢医生你的信任，但相比于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你更应该相信你的组织。虽然他们这次干的事情阴险了一些，但毕竟是为了众人的安全考虑……”
霍普皱皱眉：“虽然这个‘众人’里面可能不包括我……
“总之，米切尔医生，如果指使你这么做的人是我，你知道我会怎么看你现在的行为吗？”
“怎么看？”
“你这就是投敌，是叛徒。”
“我不是叛徒。”米切尔医生说：“我只是遵从于我的道德。”
“但你的道德让你做了叛徒了。”霍普说：“如果我真是什么不安定分子怎么办……”
“你不是。”
“……我是说，如果我是，你难道不怕我把东西取出来，然后化身怪物在学校里大开杀戒吗，到时候本该有人用那个绿宝石轻易杀死我，但是没有了宝石于是平添了多人伤亡。”
“你不会这么做的。”
“啊……感谢医生你的信任。”霍普扶额：“但也许会有人这么做的。
“所以医生，我刚才说这么多的意思是：你不必为你的手术感到愧疚，那时你是站在正义一方的低劣行为。你应该为你现在的告密感到愧疚，因为这是可能导致大祸发生的忏悔。”
医生还是低着头，过了好久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他回拍了霍普一下：
“我好心告诉你，结果你说我做得不对……好吧，是我莽撞了，但我猜不会有大祸发生。”
心情好了不少嘛……
霍普点点头：“我猜你猜得很准。”
霍普站起来，准备离开了，米切尔医生依旧不放心地扶着他。
“最后一个问题。”霍普小声说：“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我想知道，这件事阿米蒂奇教授知道吗？”
米切尔医生犹豫片刻，最后点点头：“你会因此埋怨他吗？”
霍普摇摇头：“不，这样我就更放心了，因为如果我是因为这个绿宝石冤死，阿米蒂奇教授一定会帮我讨个说法的。”
第16章 慰问
和米切尔医生道别。
虽然霍普在刚才谈话时积极向上，仿佛真的把这当作了是一件好事，但毕竟是心里扎了一根针。
躺在床上之后，霍普就开始认真思考利用‘不确定性’将那块绿宝石去除的可能性。
……可能性不大……因为正常使用‘不确定性’时，是会让身体整体移动……
呼，想要精确地留下一点东西，恐怕需要深入了解自己身体的构造……也就是要知道那块绿宝石的位置，以及绿宝石附近具体的身体构造……
那样就要剖开胸腔去看……可既然剖开胸腔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拿出来好了。
由于对绿宝石无计可施，霍普踏实地躺下了。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他在六月五日下午来到这个世界，四号霍普告诉他的交替的时间是三个月，因为这个数字并不精准，所以额外留出十五天的空余……
那时候也就是九月二十日，如果到那个时候，霍普都还活着，他就再次试着解决这块绿宝石。
……
六月二十四日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摩根博士再次来到这个病房，但并不是以医生的身份，也不是来探病的。
他穿着正装，保罗跟在他的身边，身后则是米兰达女士，米兰达女士提着巨大的手提箱。
“这次是关于报酬的事情。”摩根博士说：
“在事前已经提到过了，我们做的是真正的联合会下了命令的事情，联合会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总是很大方。
“只不过因为没有提前做约定，所以报酬的内容还可以再商量一下。米兰达女士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
他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怪异，而从米兰达女士的表情上推测，大概安排一级调查员做这种事情有些屈才。
米兰达女士打开她那个棕色的手提箱，首先拿出了一颗完整的人类头骨，霍普很快就想到那是‘奥利弗’，并且猜测这是给自己的。
他猜对了，米兰达女士将硕大的头骨扔起来，头骨旋转着飞向霍普，要砸在霍普身上，莱斯教授快了一步，帮霍普接住。
莱斯教授将头骨递给霍普，同时对着米兰达女士嘴里嘟囔：
“你要注意着点，这里都是病人，你这样直接扔，说不定会砸断他的骨头。”
霍普感觉自己没脆弱到那种地步，灵身低更多是减弱了他的肌肉力量，他的骨头还是挺硬的。
“抱歉，我没有考虑这么多。”米兰达女士很快认错，然后才继续说：
“那块头骨不属于联合会，是校长先生送给他的礼物，我只是帮忙带来。”
米兰达走向霍普，又递给霍普一封信：
“此外，这封信也不属于奖赏的一部分，而是联合会的正式邀请函，靠着这封信，你随时都可以成为联合会的三级调查员。
“当然，考虑到你现在的身份，可以像是摩根博士一样只作为兼职。”
“兼职的好处是。”摩根博士说：“很多联合会的任务你有权力拒绝，但相对应的，你能获得的报酬也更少一些。”
三级……摩根博士是二级，阿米蒂奇教授是一级，校长是特级……所以三级应该是最低级……
霍普将信收起来，暂时不考虑入职。
他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看着米兰达女士摆弄箱子里的其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