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魔法是超凡途径【魔法师】及其变体途径在七阶时才能掌握的强大魔法，代价高昂，帝国方面只有在运输精英骑士团执行任务时才舍得使用。
而且使用的还是临时的空间魔法。
空间魔法想要永久地铭刻在一件道具上，唯一的方法就是与施法者签下契约，施法者将即刻遗忘空间魔法，且终身不能学习使用。
这是空间系和时间系魔法的最大限制，法师塔将这种限制称为【时空熵】。
第118章 苍原之旅
而米拉夫人的这座行宫，铭刻的正是永久的空间魔法。
也就是说，一名七阶甚至更高阶级的【魔法师】因时空熵而永久失去了使用空间魔法的能力。
车厢的实际面积至少比外观大了一倍。地板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
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固定在厢壁上的长条沙发，覆盖着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下方是成排的储物抽屉。
车厢正中央固定着一张长桌，桌面可以折叠收起来腾出更多的活动空间。
车厢最里侧有一扇小门，门后是独立的卧室，布置着小床和一面梳妆镜。最不可思议的是车厢后部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盥洗室，里面有一只带盖的铜桶和一整套洗漱用具。
楚生站在车厢中央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这比我在风车村的房子还大。”
米拉夫人已经坐在了车厢最前面的驾驶座上，驾驶座可以操作控制杆。控制杆连接着缰绳，能控制天马的方向和速度。
她正透过一扇可以推开的隔窗和车厢里的众人说话：“悬浮魔法可以减缓大部分的颠簸，但进入苔原之后地形会比较崎岖，到时候可能会有些晃动。如果有谁晕车，车厢里有薄荷油。”
艾拉立刻举手：“艾拉晕车！”
亚瑟靠在左侧的沙发上，把圣剑解下来放在手边：“领主大人，出发吧，再拖下去就要错过正午前穿过草原的最佳时间了。”
米拉夫人点了点头，一推操纵杆，八匹天马同时展开了羽翼！
当然，不是要飞，这是天马在奔跑前的准备动作，可以放松肩胛的肌肉群。
然后它们开始奔跑！
八匹天马同时迈开四蹄，蹄声如滚雷般轰隆作响，但车厢却几乎没有震动。
悬浮石板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将地面传来的颠簸完全吸收。
楚生透过车窗往外看去，白翼城的城墙正在迅速后退，箭塔上换岗的哨兵朝马车挥了挥手，号角声在城墙上回荡，深沉悠长。
草原无边无际，但它有个很简单的名字。
苍原，天马领最广袤的草原，它的名字来源于每年初春时满山遍野的苍蓝色野花
楚生发现苍原大到让人失去了距离感，远处的丘陵看起来很近，但马车跑了很久那些丘陵依然在远处，像是一幅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油画。
草浪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连绵不绝，像是大地在缓慢地呼吸。
一群野鸟从草丛中惊起，远处，几个半人马正赶着一大群角羊横穿草原，像一片移动的白色云朵在草浪中时隐时现。
苍原的壮美令人无言，楚生靠在窗边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恍惚。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了，他好几次差点丢掉小命，但也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艾拉，亚瑟，银叶，奥黛丽，安珀玟，米拉夫人，这个名单还在不断变长。
我在前世，有过这么多的同伴吗？
好像没有。大门不出，躲在家里玩Galgame，就连生活费都要靠姐姐接济。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傻。”银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乐谱，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上面涂涂改改。
“我上辈子大概是个专门吃软饭的。”楚生如实说道。
“那这辈子呢？”
“这辈子的吃软饭能力还在精进。”
银叶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安珀玟坐在楚生旁边，正在翻阅米拉夫人放在桌上的地图册，手指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缓慢移动，时不时停下来仔细端详某个地名或地形标记。
“苍原北侧这一片标注了好几个半人马部落的草场。”她抬起头看向米拉夫人，“领主大人和他们打交道多吗？”
米拉夫人闻言回头答道：“怀特霍斯家族和半人马部落有超过千年的盟约关系。我祖父那一代，半人马骑兵是天马领的主力部队；到我父亲这一代，半人马部落是领地最重要的牧民和猎人。每年秋季的草场划分和牧税减免，都是我和各部族长老们当面商议的。”
“前面那座矮丘是半月丘。”米拉夫人抬手指向窗外一座低矮的丘陵，丘顶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树，“以它为界，西南侧是人类的牧场，东北侧是半人马的草场。”
“过了半月丘就进入半人马的地界了，按他们的习俗，外来者需要先通报才可通行。不过怀特霍斯家族是个例外。”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银叶继续在她的乐谱上涂涂改改，偶尔会哼出一小段不成调的旋律。艾拉趴在亚瑟旁边睡着了，尾巴耷拉在沙发外边，随着马车的轻微晃动一摇一摆。
她的嘴角流出一条哈喇子，浸湿了天鹅绒。
亚瑟有些许洁癖，伸手把她的尾巴捞起来放在她嘴巴下垫着。
临近正午时，马车在一处天然泉水旁停下休息。
米拉夫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落地时幅度很大，肉浪翻涌：“这眼泉水可以直接饮用，半人马部落每年春季转场时都会在这里歇脚，泉边的薰衣草是他们几百年前种的，说是能驱虫。”
尽管楚生依旧认为米拉夫人是个对他图谋不轨的烧货，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领主，把天马领管理得真的很好，连一眼不起眼的泉水都了如指掌。
艾拉像一颗炮弹般冲出车门，四脚着地在草地上跑了一圈，然后趴在泉边把整张脸埋进水里咕噜噜地喝了一通。
“好凉！”她甩了甩头，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我去捡些干柴生火。”亚瑟站起身，“中午就在这里简单吃点，晚上到了苔原之后再搭帐篷生篝火。这片草原没有大型魔兽活动的痕迹，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米拉夫人点了点头：“苍原一带确实安全，半人马部落的猎手常年在这一带巡逻，大型魔兽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清剿得差不多了。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进入苔原之后，那边的地形复杂，偶尔有从通古斯山脉过来的高阶魔兽出没。”
楚生在泉边找了块干净的青石，从行囊里翻出肉干。
安珀玟在他身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从马车上带下来的热茶，翠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天穹。
她很好奇，她在圣树森林从未见过如此辽阔的天际线。
第119章 前有绝景
泉水叮咚，风吹过薰衣草丛，远处的八匹天马正在低头吃草，其中一匹天马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了拱同伴的脖颈。
亚瑟在泉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火堆，正用圣光点燃一堆干枯的薰衣草茎；银叶蹲在火堆旁帮忙扇风，被烟熏得直咳嗽。
艾拉不知从哪里摘了一大把野花，正试图编成一个花环。但她太笨拙，花被她折断了七八根，现在有些沮丧。
米拉夫人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和生火的亚瑟讨论下午的路线。
两个女人一个冷峻一个严肃，却聊得相当认真。
“苍原北侧的这一段路是半人马部落的冬季草场，夏天没人放牧。”米拉夫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亚瑟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苔原的入口在哪里？”
“从这里往北再走大约半天，过了这条干涸的古河道就进入苔原了。苔原带的地表是冻土和碎石，悬浮法阵的减震效果会打折扣。不过天马对这种地形很适应，我们不需要减速。”
午休时间不是很长，重新上路后，草原的景色开始慢慢变化。
齐腰深的野草渐渐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矮的针茅草。地面也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土丘和干涸的沟壑。
空气变得更干燥，风也更大，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米拉夫人透过隔窗，对车厢里的众人说道:“前面就是古河道了。过了河道再走不久就能看见苔原边缘的碎石带。那边地势起伏较大，大家坐稳。”
楚生朝窗外看去，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陷，像大地被什么巨物犁过一样。
他想了想，如果整片苍原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那这里就是海洋边缘的一道断崖。
过了这道断崖，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马车驶过那条干涸的古河道之后，周围的声音忽然降低了。只有风从碎石缝里钻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苔原的地面大部分是裸露的冻土和碎石，偶尔能看见几丛紧贴着地面生长的矮灌木。更远处有些连成片的地衣，颜色从灰绿到暗红。
楚生看着这景象忽然有点既视感，他好像在这里背过几米高的快递和某人的尸体艰难跋涉过。
天空倒是格外的蓝，云层压得很低，通古斯山脉的山脊线在云层下方隐约可见，雪白的峰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悬浮石板的减震效果确实打了折扣，车厢偶尔会轻微晃动，艾拉还是不负众望地晕车了，尾巴蔫巴巴地垂着。
安珀玟给她泡了一杯薄荷茶，又用圣树之力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苔原上的路标是用黑色火山岩堆成的小石塔，每隔半里路就能看见一座，顶部压着一块白色的石英石。
据米拉夫人所说，这是半人马猎手留下的标记，用来在风雪中辨识方向。
如此行进了整整两天，苔原逐渐变为抬升的碎石坡和干河谷。
众人都有些疲乏，毕竟不断重复的苔原景色也就刚开始还有点新奇感，越往后越看得腻烦。
楚生连瑟瑟的心情都没有了，他总感觉苔原上的气氛太过压抑，也可能是云层太低的原因。
终于，米拉夫人停下了马车。
“我们到了。”
楚生浑浑噩噩地从安珀玟怀里抬起头，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有些高反。
然后他目瞪口呆。
前有绝景！
两座无比宏伟的巨峰贯彻天地，撕裂云层，泼洒下无数金光！
当然，不是安珀玟那两座，虽然她那两座也不遑多让。
是通古斯山脉的双子峰，大陆上最古老的山系之一，此刻就横亘在他们面前。
从苔原上仰望格里芬山脉，和从白翼城远眺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雪山把地平线整个托了起来，一片连绵不绝的灰白岩壁拔地而起，像大地忽然被什么东西折断抬升。山体越高处积雪越厚，终年不化的冰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马车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逆流而上，河道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见几处人工开凿的痕迹，那是废弃已久的矿道入口。
矿道口大多已经塌陷了，只能从岩壁上残留的几根朽木和散落的碎石判断出千年之前的规模。
“前面就是通古斯峡谷的入口。”米拉夫人指向河谷尽头一道狭窄的裂口，“穿过这道峡谷就进入通古斯山脉的深处了。古矿洞在峡谷尽头的一处断崖下，当年矿工们在断崖底部开凿了主矿道。”
中午时分，马车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下做最后一次休整。
众人换上了笨重的御寒服装，像六个高矮不一的胖墩。
“不能坐马车了。”米拉夫人翻身下车，取下驾驶座旁边的行囊，“通古斯峡谷太窄，马车进不去。我们步行进谷，天马留在这里，它们受过训练，不会乱跑。”
步行穿越峡谷是个苦差事，地面不是平整的谷道，而是被山洪冲刷出的乱石滩。大小不一的碎石从拳头大到磨盘大都有，每一步都得找好落脚点。
米拉夫人的体魄最为健硕，大步走在最前面，如履平地。
艾拉也是山里灵活的狗，还能一边跑跳一边用鼻子到处嗅。
银叶本来个子就矮，这碎石有些比她人还高大，走得她七扭八歪。最后亚瑟看不过去，强行把银叶背了起来。
安珀玟牵着楚生的手，引导着他的落脚点。二人倒还轻松，时不时安珀玟还弯下腰来与他耳语几句，像是在郊游。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侧的岩壁开始逐渐收窄，天色也越来越暗。
脚下的碎石堆逐渐被一片光滑的岩板取代，这是被古冰川打磨过的基岩，质地坚实。空气变得又湿又冷，岩壁上渗出水珠，偶尔有水滴从天顶上掉下来，打在肩头上。
气温愈发冷了，银叶已经趴在亚瑟肩头睡了过去，小鼻子冻得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