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也站起身：“艾拉和银叶那边我去解释，让她们别乱跑。”
楚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艾拉的鼻子很灵。万一矿洞里真有什么魔兽盘踞，她应该能提前嗅出来。”
“那银叶就留在领主府吧。”亚瑟想了想，“她还太小了，不适合下矿洞。”
“一百六十岁还小？”楚生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我呢？”
“那你自己跟她说去吧。”亚瑟面无表情地把皮球踢了回来。
楚生立刻闭嘴。
米拉夫人将羊皮地图重新折叠好收进衣袋里，然后朝几人微微欠身：“今晚的事，米拉在这里再次向各位致歉。等事情结束，我给你们每人备一份谢礼，以表达领主府的歉意和感谢。”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楚生身上。
“尤其是楚生。”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今晚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楚生愣了，然后笑了笑。
“领主大人多虑了。”他没忍住嘴欠，“不过下次如果还有魅魔气息感染，请您务必第一时间找我。”
米拉夫人看着他，耳朵微微泛红。
第111章 争奇斗艳
商定了探洞事宜，米拉夫人诚恳地邀请楚生一行人参加晚上的宴席。
据她所说，天马领所有的贵族和富商都会参加这次晚宴，也算给楚生一行人补偿的正式欢迎仪式。
入夜，领主府城堡。
城堡里的大宴会厅和十三翼厅完全不同。
十三翼厅是领主用来接待贵客的私人宴会厅，精致私密，适合小范围不外传的交谈。
而今晚这场宴会的十二翼厅，则是整个天马领最大的室内空间之一。
十二翼厅位于城堡主楼的二层，占据了整整一层楼。大穹顶高达十米，拱形天花板上绘制着巨幅壁画，描绘的是天马领历史上最著名的十二次战役。
壁画的颜色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楚生觉得这种厚重的历史感反而更加庄严，从下往上看时极具压迫感。
穹顶上悬着十二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每盏吊灯都有十几层水晶挂饰，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蜡烛。烛光透过水晶折射成无数道光芒，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的墙壁上挂着怀特霍斯家族历代领主的半身画像。最靠近楚生的那幅画像是米拉夫人的父亲，上一任天马领领主，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穿着纯黑色的军礼服，胸口挂满了勋章。
楚生觉得这挂掉的准岳父好像在瞪着自己，心里连忙告罪了一声。
对不起，但您女儿实在是太烧了。
再往前是米拉夫人的祖父，一位据说曾经单枪匹马斩杀过七阶魔物的传奇领主，即便在帝国中心也是赫赫有名。画像里的他一手按剑，另一只手牵着一匹天马的缰绳，神情倨傲。
对不起，但您孙女实在是太烧了。
楚生今晚穿的是米拉夫人派人送来的衣服，一套深灰色的帝国式晚宴礼服。上衣收腰，领口立起，袖口收紧，配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巾。裤子修身笔直，脚上一双黑色皮靴，擦得锃亮。
“这衣服是谁量的尺寸？”楚生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就嘀咕过，“衣服很合身，但我好像从来没量过身材。”
一旁帮忙整理衣领的侍女微笑着说：“夫人亲自目测的，大人。”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衣服有些夸张，而且卡裆，勒得魔丸相当不舒服。
但此时他发现自己的打扮在一众贵族中并不突兀。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男人们大多穿着深色礼服，有些人胸口别着家族徽章，有些人肩章上镶着银边。女人们则穿着各色晚礼裙，领口开得或高或低，裙摆拖地，佩戴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比安珀玟更美。
安珀玟今晚穿了一袭白金色的长裙，丝绸质地，泛着柔和的珠光。长裙的剪裁非常保守，领口高到锁骨上方，袖子长到手腕，裙摆拖地，将她高挑丰腴的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这丝毫不减她的魅力，反而因为那端庄雍容的气质更加出尘。
她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用几根银色的发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银色的小坠子，是她从圣树森林带出来的仅有的几件首饰之一。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贵族女士们就不由自主地压低了谈话的声音，自惭形秽。
亚瑟站在安珀玟旁边，穿的是帝国骑士团的正式晚宴礼服，一套深蓝色的军装式礼服。
礼服剪裁利落，肩章上别着帝国骑士团的金色徽章。她的白金色长发罕见地没有盘起来，而是编成了一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系着一根深蓝色的丝带。
军礼服被一条腰带收紧，将她傲人的胸围和纤细的腰肢衬托得淋漓尽致。但和安珀玟一样，她的穿着也极其得体，除了脸和手之外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皮肤。
她身姿笔挺地站着，和安珀玟的雍容华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精灵女王，一个帝国骑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但当楚生将目光移向站在她们身后艾拉和银叶时，顿时感觉气质拉胯了下来。
艾拉今晚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长到小腿，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这条裙子也是米拉夫人派人送来的，艾拉显然不太习惯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尾巴在裙摆下面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银叶拒绝了米拉夫人送来的公主裙，穿的是灰精灵的传统服饰，一件银灰色的上衣配皮革束腰，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裙，麻花辫上还别着一朵小白花。
“艾拉，别再扯你的蝴蝶结了。”银叶低声说道，“太丢脸了，显得咱俩看着像是村里来的。”
“可是它勒得艾拉脖子不舒服。”艾拉委屈巴巴地放下手，“而且我本来就是村里来的。”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打开了。
米拉夫人走了进来。
她的栗色长发被高高盘起，穿的是怀特霍斯家族的正式礼服。一袭深紫色的长裙，裙身是厚重的绸缎，剪裁保守，领口高到下巴，边缘镶着一圈精致的银色刺绣。裙摆拖地，在她身后铺开一片紫色的波浪。
厅里所有的交谈声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向她微微躬身或行屈膝礼。
楚生看着她款步走向里侧的主位长桌，仪态端庄，神情从容。
米拉夫人走到主位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大厅，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米拉夫人淡淡道，“感谢今晚莅临十二翼厅。”
侍从们立刻端着酒盘靠边站定，乐师们也放下了手中的乐器。
“今晚的宴会，是为了欢迎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她抬起右手，朝楚生等人所在的方向示意。
“亚瑟布伦希尔德贝奥武夫，帝国骑士团最具天赋的圣剑骑士，来自帝国中心。安珀玟陛下，圣树森林精灵王庭的女王。银叶小姐，灰精灵一族的杰出青年代表。艾拉小姐，犬人族忠诚勇敢的战士。”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大厅里就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以及……”她微微一顿，“楚生先生，当代【勇者】。”
第112章 桃花运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氛围瞬间变了。
楚生能听见周围贵族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勇者】？”、“这么年轻？”、“长得还蛮帅的嘛，想日。”、“上一代【勇者】已经死了吗？”。
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对朝他看过来的人群微微示意。
他是【勇者】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甚至这趟旅途都算帝国的公差，但在公开场合袒露身份还是头一遭。
米拉夫人没有理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她端起一只盛满深红色葡萄酒的水晶杯，高高举起。
“第一杯酒，敬天马领。”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只有久居高位者才能练就的庄重与肃穆。
“敬这片通古斯山脉下的广袤草原，敬在这片草原上世代放牧、耕作、经商的子民。敬半人马部落驰骋的英姿，敬翼人信使在暴风雨中的坚守，敬所有以天马领为家的种族。”
她顿了顿。
“天马领是帝国北方的粮仓，是南北商路的枢纽，是多种族共存的典范。这里的每一匹天马、每一捆羊毛、每一块奶酪，都凝聚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汗水与智慧。愿天马领繁荣昌盛，愿怀特霍斯家族的旗帜永远飘扬在白翼城的塔楼之上！”
“敬天马领！”大厅里的贵族和富商们齐声应和，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
楚生也举起了杯子。他杯子里装的是蜂蜜柠檬水，是安珀玟提前跟侍女打好招呼给他换的。
他酒量实在太差了，上次喝了几口差点在安珀玟怀里睡死过去，在这种正式场合要是醉倒那可就太丢人了。
所有人饮尽杯中酒，侍从们立刻上前重新斟满。
米拉夫人再次举起酒杯。
“第二杯酒，敬帝国。”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庄重。
“敬维吉尔三世陛下的英明统御，敬帝国骑士团的不朽功勋，敬法师塔、圣堂以及所有为帝国繁荣稳定付出心血的帝国人民们。愿帝国国运昌隆，愿北境永远安宁。”
“敬帝国！”众人再次齐声应和。
米拉夫人第三次举起酒杯。
“第三杯酒，敬今晚在座的各位。”
她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露出淡淡的笑容。
“敬远道而来的贵客，敬多年来与怀特霍斯家族携手共进的各位家主和会长。天马领的繁荣离不开诸位的支持，怀特霍斯家族的兴衰与诸位的命运息息相关。愿诸位的家族人丁兴旺，愿诸位的生意蒸蒸日上。”
“敬诸位！”这一声应和比之前两次更加热烈，显然在座的贵族和富商们都十分受用。
米拉夫人微微颔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请诸位入席，不必拘礼。”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气氛终于从肃穆转为了轻松。贵族们纷纷走向各自的位置，侍从们端着开胃菜和酒水穿梭其间，乐师们也重新拿起了乐器，舒缓的弦乐四重奏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楚生一行人被侍从引导着走向大厅里侧的主位长桌。这张长桌横放在大厅尽头的高台上，比其他长桌高出两级台阶，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成套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主位长桌一共有六个座位。
米拉夫人自然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她的左边是楚生，右边是亚瑟。
长桌对面的中间则是安珀玟，左边是银叶，右边是艾拉。
楚生刚入座就发现他的位置离米拉夫人太近了。
坐下之后，手臂稍微一抬就能碰到米拉夫人的手臂，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和冷冽的雪松气息。
“这个座位安排是不是有点……”楚生感觉有些不自然，明明旁边还有那么多空位。
安珀玟优雅地摊开餐巾铺在膝盖上，微笑道：“主位左手边是首席贵宾的位置，按规矩确实应该是你。”
这时米拉夫人微微侧过头：“楚生，今晚的菜单是我亲自拟定的。主菜是烤银鳟鱼配柠檬黄油酱，还有香草蜗牛、蜜汁烤鹅和松露蘑菇浓汤，甜点是焦糖布丁和浆果挞，希望合你的口味。”
楚生刚要开口表示感谢，就听见安珀玟轻声说道：“领主大人有心了，确实都是楚生喜欢吃的。”
米拉夫人抬起头，和安珀玟对上了视线。
“陛下客气了。”米拉夫人微微一笑，“陛下如果有任何忌口请随时告知，我让厨房另外准备。”
“不劳费心，我没有什么特别的饮食禁忌。”安珀玟也微笑着回应，“只是楚生不太能喝酒，我已经让侍女把葡萄酒换成了蜂蜜柠檬水。”
“原来如此。”米拉夫人点了点头，“陛下考虑得很周到。”
两个人隔空对话，语气客气，表情端庄。
楚生默默地拿蜂蜜柠檬水喝了一口，假装在研究桌上那只镀银餐叉。
安珀玟之所以主动提出坐在银叶艾拉这半边，是因为她不打算喝酒。
在帝国的正式晚宴上，不喝酒的客人通常会主动坐在靠外侧的位置，以避免频繁的敬酒环节。
艾拉在被楚生告知宴会上不能直接用手抓东西吃以后，陷入了困惑之中。她盯着面前那排闪闪发光的餐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餐叉，戳了戳面前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