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坐在他旁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呆毛立得很直,神情严肃。
银叶趴在桌子另一边,双眼无神。
她听楚生讲了半天什么公秤、货社、入市费、仓储账……已经被塞满了。
艾拉倒是依旧很快乐,但再快乐精力也是有限的,她现在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安柏玟坐在主位,身姿高挑,伸手把盘子里仅剩的一块花糕推到楚生面前。
“给你留的。”
楚生刚想说点好听的,艾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狗爪子悄悄摸了过去。
然而不见安柏玟有任何动作,艾拉的手背上突然冒出一片绿色的小叶子。
艾拉瞪大眼睛:“我的手长草了!”
楚生慢悠悠地拿起那块花糕:“陛下圣明。”
祖母坐在棚口喝茶,看着这群人闹腾。她面前也放着几张纸,上面写着灰域货社的初步名单。
她直勾勾地眯着眼看着楚生,“你是不是准备跑路?”
楚生愣了一下:“公何出此言?”
祖母冷笑:“你小子把事情安排得这么详细,像是要留下来干活的样子吗?”
楚生沉默片刻,认真道:“我们确实该走了。圣树森林这边暂时稳住了,王庭和灰域有您和陛下留下的印章,猫猫领那边也会来人辅助。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反而容易让大家把事都推给我们。”
祖母看向安柏玟,语气稍缓:“陛下,您也要跟他走?”
安柏玟放下茶杯,点点头:“我答应过了。”
“那王庭怎么办?”
第78章 跑路咯!
“王庭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王庭了。”安柏玟看向棚外,“我留下印章,圣树祭道也会封存。遇到大事,就由灰域长老会和猫猫领代表共同商议。”
祖母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年轻人总要往外走,老东西留家里补锅。”
安柏玟虽然已经上千岁了,但对于她近乎无穷无尽的寿命来说也确实算是个年轻人。
银叶鼻子一酸:“祖母……”
“你别哭。”祖母立刻打断她,“你哭起来丑得很。”
这一晚,王庭吵吵闹闹的。
灰精灵们围着南市旧址看了半天,有人说这里适合摆肉干摊,有人说这里该开酒馆,还有人坚持要在入口挂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灰域和王庭相比,我还是觉得灰域更加牛逼”。
楚生觉得很好玩,便悄悄拍板同意了。
亚瑟忙着核对章程,银叶被祖母拽去说悄悄话,艾拉则自愿去搬运木料。
安柏玟站在中央广场边缘,望着远处的圣树。
“舍不得?”楚生问。
“嗯。”安柏玟很坦然,“住了太久了,哪怕它现在塌成这个样子,也还是舍不得。”
楚生站到她身边:“那还走?”
安柏玟低头看他,长裙在夜风中紧贴着成熟丰腴的身段。
“你不是邀请我了吗?”她轻声道,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你现在后悔了?”
她靠得很近,楚生咽了咽口水:“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我巴不得趴在你身上不下来。”
“那明天早些走吧。”安柏玟笑了,“别让他们送。”
“明天?”楚生眨了眨眼,“陛下,您对我们勇者小队的跑路速度还是不太了解。”
安柏玟也眨了眨眼。
楚生压低声音:“我们今晚就走。”
安柏玟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坏孩子。”
“您别老这么叫。”楚生抗议,“听着怪刺激的。”
安柏玟低头凑到他耳边:“那就刺激吧,你不是还叫我妈妈么?”
银叶抱着账本路过,见此情形,立刻掉头。
“吾什么都没看见。”她喃喃道,“吾只是一个负责搬账本的可怜音乐人。”
子夜过后,勇者小队开始收拾东西。
楚生把写给奥黛丽的信塞进密封木筒,放飞信鸽,又留下了三个装信的锦囊。
一个给灰域长老会。
一个给猫猫领第一批的援助人手。
一个给所有明天想找他们的人。
最后那封最短:“别找我们了,找也找不到。市场第一期开工要紧,谁偷懒谁是小狗。楚生。”
艾拉看完以后很震惊:“为什么偷懒的是小狗?”
“因为说小猫会得罪奥黛丽。”
艾拉想了想:“那说小狗会不会得罪我?”
楚生摸了摸她的头:“不会,你是大狗。”
艾拉开心极了。因为楚生说过,大就是好,越大越好,他就喜欢大的。
亚瑟把行囊背好,低声道:“我们又这样一走了之,真的合适吗?”
楚生看向她:“当然不合适,你想啥呢?”
亚瑟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安柏玟独自在圣树祭道前停了一会儿,把手掌贴在祭道边缘的树木上。
树木的纹路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银叶站在不远处,背着大包,脸上神情有点别扭,看着祖母临时住所的方向。
楚生走到她旁边:“不去告别?”
“已经告别过了。”银叶小声说,“我再过去,她肯定会骂我,还会影响老年人睡眠。”
楚生点点头:“很孝顺。”
几人顺着灰域猎道,悄悄地驱使马车离开了。
队伍在夜色里走了两个多小时。等灰域那边第一声鸡鸣响起时,他们已经离王庭很远了。
祖母坐在桌前,手里捏着楚生留下的锦囊。
住所外头,几个灰精灵年轻人正在嚷嚷。
“楚生他们跑了!”
“陛下也跑了!”
“银叶也跑了!”
“跑就跑了。”她祖母开窗,朝外面骂道,“人家跑了,你们手脚也跟着断了?南市木料清点完了吗?货社名单交了吗?”
外面安静了一下,但很快就有人小声嘀咕:“可是楚生留下信骂我们,说谁偷懒谁是小狗。”
祖母冷笑:“那你们还不快干活儿?等着长狗尾巴?”
年轻的灰精灵们被骂得四散开来。
祖母关上窗,又坐回桌边。
“楚生。”她低声说,“你小子可得把我家笨木头保护好了。”
天色大亮时,楚生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圣树森林,此时正在与天马领交界处不远的一条小溪边停下休息。
艾拉第一个扑进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银叶刚把背包放下,就被她甩了满脸水。
“艾拉!”
艾拉站在溪水里,浑身湿透,麻布衣裳紧紧贴着充满野性美的傲人曲线。
楚生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任何欲望波动,心里反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哗啦!
下一秒,艾拉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原地疯狂甩水!
楚生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银叶抓狂地扯着湿漉漉的麻花辫。
亚瑟叹了口气,圣光在掌心亮起,替银叶烘干头发,动作很熟练。
楚生见状,也朝安柏玟凑了过去:“陛下,也帮我烘一下?”
安柏玟伸手按在他的胸口。
她掌心温热,隔着楚生湿透的衣服贴了上来,水汽一点点蒸发。可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反而顺着他胸口慢慢往下滑。
滑到那里时,她调皮地捏了捏。
楚生僵在原地,安柏玟低头看着他,微笑道:“还冷吗?”
“不冷。”楚生声音颤抖,“甚至还有点热。”
亚瑟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抓住楚生手腕:“我来。”
圣光亮起。楚生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腕直冲肩膀,衣服瞬间干了大半。
“亚瑟,亚瑟,火力小点!”楚生赶紧开口,“不是烤鱼!”
艾拉从水里探出头:“烤鱼?”
“没有烤鱼!”银叶怒道,“你给我从溪里出来!你再扑腾,鱼都被你吓跑了!”
艾拉低头:“那我先抓鱼。”
她说完一头扎进溪水里。
半刻钟后,艾拉抓到了三条鱼,两只螃蟹,还有一只被吓到翻肚皮的青蛙。
楚生架起火堆,亚瑟负责处理鱼,银叶负责骂艾拉,安柏玟则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低头脱下清理那双金丝细高跟。
楚生本来在削木签,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削着削着,差点削到手指。
第79章 这个喝不醉
安柏玟将长裙下摆堆叠在饱满圆润的大腿上方,微微弯下不堪一握的纤腰,沉甸甸的胸前风光几乎要从领口满溢出来。
她的手指搭在那双做工考究的金丝细高跟上,修长的食指勾住脚踝处缠绕的纤细金丝,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