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想吗？”楚生随口道。
“我不知道。”
楚生沉默了。一棵比种族还古老的树，被无数精灵称作母亲，却没人知道它有没有意志，有没有喜怒，有没有偏爱。
而苦楝居然敢把一切押给这样的存在。
赌她这一生吃下的苦，最后能换来一个被承认的名字。
“她真是个疯子。”楚生有些后怕。
安柏玟看着地平线：“嗯。”
“可她也挺惨。”
“嗯。”
“但惨归惨，她还是坏。”
“嗯。”
楚生转头看她：“您怎么只会嗯？”
安柏玟低头看着他，神色平静：“因为你说得都对。”
楚生一时语塞。
安柏玟抬起手，轻轻搂过他的脑袋。
楚生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就被她的手掌托住，整个人被带着靠向她的肩膀。
她比他高太多，哪怕坐着，也要稍微低身才能让他靠得舒服些。
楚生的脸颊贴上她肩头。温热柔软，有一种让人想闭眼的安全感。她胸前那夸张的弧线近在眼前，白色的衣裙被晨光照得有些透。楚生本来想看太阳，结果视线被成熟饱满的身段挡住了大半。
楚生不敢动：“陛下，这个姿势容易让人误会。”
“这里没有别人。”
“那我自己也会误会。”
安柏玟没有松手。她的手指轻轻抚摸在楚生的发间，动作很轻。
楚生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道：“如果苦楝的计划真的成功了，灰精灵成为了新的王庭精灵，您打算怎么办？”
安柏玟看着远处的朝阳：“圣树可能会把灰精灵当作孩子，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做，但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因为只剩您一个了。”楚生为她感到些许悲伤。
“是啊，只剩我一个了。”安柏玟轻声道。
楚生听见这句话时莫名有点难受。他靠在她肩上，没有抬头：“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安柏玟低头看他，这一次，她真的笑了。
那笑容有点疲惫，有点温柔，还有一点狡黠：“为了不让苦楝的计划成功，我需要你帮我。”
楚生咽了咽口水：“怎么帮？王庭精灵都没了。”
安柏玟抬手，替他把额前乱掉的头发拨到一边。
“王庭精灵没了。”她轻声道，“那就重新开始。”
“陛下。”楚生小心翼翼道，“您先说说具体方案。”
安柏玟望着他。晨光越过她的肩头，洒在两个人身上。她高大丰腴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冷风，楚生靠在她怀侧，显得弱小又无助。
她轻轻开口。
“我们来生孩子吧。”
第57章 维罗妮卡！
楚生的猪脑过载了。他看着安柏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沉默的森林。
“陛下。”
“嗯？”
“我刚才好像听错了。”楚生抬手揉了揉耳朵，“您说什么孩子？”
安柏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我说，我们来生孩子吧。”
圣树森林的清晨很安静，远处有鸟从树冠里飞起，偶尔响起它们欢快的叽喳声。
楚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此刻他要是心如止水，那他可以直接被帝国招揽去圣堂当圣父本人。
可是不对劲！
安柏玟的好感度明明没满，这时候选择“好啊好啊，生几个，男的女的”，大概率是进BAD END，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安柏玟再也没了踪影。
楚生很艰难地把视线从安柏玟身上移开：“陛下，您认真的？”
“认真的。”安柏玟轻声道，“王庭精灵的名字是代代传承的。每一位王庭精灵死后，名字都会回到圣树；等圣树下一次赐子，它会再次呼唤那个名字。”
楚生皱眉：“所以艾斯妲这个名字，以前也有过很多个艾斯妲？”
“嗯。”
“那苦楝做的事……”
“她把名字抹掉了。”
安柏玟看向王庭废墟。那里已经没有白裙精灵，只有一滩又一滩灰泥。那些曾经被圣树呼唤过的名字，被苦楝一个个摘了下来，投进了灰域命树的根泥里。
“名字消失以后，圣树无法再孕育新的王庭精灵。它醒来时清点自己的孩子，只找到了我。”
“只有安柏玟。”
“只有安柏玟。”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多少波澜。
“但王庭精灵可以和外族生育。”安柏玟继续说，“几千年前曾有过先例。那位精灵和人类结合，生下了第一个不由圣树赐名的男精灵。”
“那孩子后来呢？”
“离开了圣树森林。”
“为什么？”
安柏玟没有立刻回答，但楚生懂了。
因为王庭不承认，圣树不承认，精灵族那些高高在上的规矩也不承认。
可现在规矩没了，因为守规矩的人全死了。
安柏玟低头看着楚生：“如果我生下孩子，王庭精灵就不会彻底断绝。圣树不肯给新的名字，那就由我来给。”
楚生额上流下冷汗：“陛下，您这个决定有点违背祖宗啊。”
安柏玟轻轻笑了一下：“我没有别的办法。”
楚生看着安柏玟。她的眼底空荡荡的，表情太平静了。
她的情绪不对劲。楚生慢慢吐出一口气：“我拒绝。”
安柏玟怔住，她大概没想到楚生会拒绝。
楚生也没想到自己会拒绝。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不争气的部分正在怒吼抗议。
楚生在心里安慰了一下那玩意儿：别急，版本还没到。
安柏玟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你不愿意？”
“愿意是愿意。”楚生老老实实道，“自从遇见您以后，我做梦都在想。”
他挠了挠头：“但您刚才那句话里，责任比喜欢多，疲惫比期待多。我要是点头，那叫趁火打劫。”
安柏玟沉默了。楚生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裙边的手。
她的手比他大，指节修长，皮肤温润。楚生的手小，被她一衬，像刚学会牵大人手的小孩。
楚生抬起头。
“安柏玟。”楚生第一次没有叫她陛下，“我会帮你重建精灵王族。”
安柏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我们去找办法，去查圣树，去问帝国，去找旧文献。实在不行，我们把灰域一起拉上，把那些埋在灰泥里的名字一个个挖出来。”
“你是精灵女王，你得活着亲眼看见王庭像树苗一样重新长出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路边货色。”
“嗯？”安柏玟微笑着看着他。
楚生挺起胸膛：“我，楚生，本代【勇者】，正在寻找勇者之剑的旅途中。”
安柏玟眸子微微睁大：“【勇者】？”
“对。”楚生点头，“历史最弱【勇者】。勇者小队里目前有一位【圣剑骑士】、一只犬人、一个灰精灵，还有猫猫领的远程售后。现在刚好缺一个精灵女王。”
他说到这里，握紧了她的手。
“安柏玟，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勇者小队？”
风从废墟上吹过，安柏玟看着楚生，翠金色的眼睛里好像重新亮起了光。
她活了太久，久到已经不相信誓言。
各族使节在她面前说过效忠，精灵贵族在她面前说过奉献，灰域的长老们低着头说过服从，王庭的孩子们围着她说过爱戴。
那些话都很好听。可她刚才真正想做的事，其实很难听。
她累了。
她不想撑了。
她想找一个最直接的办法，把精灵族的未来强行塞进肚子里孕育。
但楚生拒绝了她。
安柏玟忽然反手握住楚生。楚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轻轻一拉。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后脑陷进一片柔软里。
是安柏玟的大腿，楚生眨了眨眼。
他被安柏玟拉进怀里，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安柏玟白金色长裙下的大腿丰腴柔软，隔着一层丝滑的布料，能感觉到成熟身体特有的温热和弹性。
她低下身，一只手托着楚生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
楚生仰头，本来应该能看到天，结果看不到。
安柏玟那过于沉重的山峰从上方挡住了他的视野，也挡住了大半天空。楚生只能看到两座巍峨饱满的轮廓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晨曦。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柏玟的指尖却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