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又探头看了眼前方的广场。那个站在战旗下的老奶奶依然纹丝不动，对面那些魔法盾后面的法师们也毫无动静，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
他从平台边缘无声地退了回来，重新没入花园的阴影之中。
他绕过平台，沿着一条通向后方的小路走了下去。小路两侧种着成排的月桂树，脚下是碎石铺就的小径。小径的尽头是一道矮墙，矮墙之后就是皇宫的后宫区域。
楚生觉得有些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没设防？
矮墙上既没有魔法符文，也没有巡逻的守卫，连一个哨兵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所有兵力都被抽调去广场了，也许是因为维吉尔三世觉得皇后被关了几十年，早就成了一个没人记得的废人，不值得浪费兵力看守。
但无论如何，对楚生来说是好事。
楚生翻过矮墙，脚下是一片比刚才更精致的庭院。
这里大概是皇后被囚禁后的活动区域，虽然不大，但被精心打理过。花坛里的花修剪得很整齐，选的全是没有任何颜色的素白品种。
庭院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宫殿，通体由纯白色的大理石建成。殿门紧闭，没有守卫，连灯都没有亮。
应该就是这里了。
楚生忽然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这个性情刚烈的皇后被关了几十年会不会变成一个见人就杀的疯子。
第161章 你，过来看看
楚生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那栋纯白色的宫殿前。
这里是皇宫的最深处。三十多年来，这座宫殿就像是一个孤岛，未曾有任何人踏足。
楚生伸手推开了殿门。
“吱呀。”
木门向内敞开了一条缝隙，楚生侧过身子滑了进去，随后反手将门关上。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楚生原本以为皇后被幽禁了三十多年，她的居所要么是蛛网密布、灰尘积寸，要么是砸碎了所有东西、墙上布满抓痕。
但他猜错了。入目之处，到处都是纸。
数不清的羊皮纸和草稿纸，铺满了整座大殿的大理石地面。
那些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形、星体运行轨迹以及层层嵌套的魔法阵列。
除了地上的纸，大殿两侧的展示架上，全被各种各样厚重古朴的书籍塞得满满当当。
有些书因为体积太大塞不进去，干脆被垒成了半人高的书塔，东一簇西一簇地堆在角落里。
楚生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干燥气息，以及一种属于成熟女人的幽香。
大殿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魔法灯，是大殿里唯一的光源。
楚生轻手轻脚地往前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些散落的草稿纸。
绕过两座摇摇欲坠的书塔后，他的视野豁然开朗。
大殿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暗红色天鹅绒地毯。地毯上，一个女人正随意地坐在那里。
她背对着楚生，正聚精会神地伏在一张矮桌上，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她一头纯白色的长发泛着丝绸般的光泽，随意地披散在背上，一直垂落到暗红色的地毯上，像一条静静流淌的银河。
她身上穿着一件华贵的大红色丝绸睡袍，睡袍的腰间系着一条丝带，丝带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松松的结，根本没有束紧。
于是整件睡袍就顺着她的身体曲线自然垂落，将她身形轮廓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
即便是这样一件毫不贴身的宽松睡袍，依然挡不住她身体所带来的冲击力。
三十年的幽禁并没有让她的身体干瘪枯萎，反而像是一颗在温室里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艳。
睡袍勾勒出一段夸张的腰臀曲线。她的腰肢很细，顺着那截细腰往下，睡袍被骤然撑开，形成了一对浑圆饱满的月轮。
她随意地曲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则慵懒地伸直。睡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坐姿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丰腴白皙的大腿。
那大腿的肉感极佳，软肉因为互相挤压而微微溢出，但又不显得臃肿。
楚生看得口干舌燥，他稍稍挪动了一下脚步，试图从侧面看清她的脸。
当那张侧脸映入眼帘时，楚生差点被吓了一跳。
太像了。
她的眉眼之间有着西格妮那种凌厉果决的英气，而她的鼻梁和唇形又与西格丽德的圣洁禁欲如出一辙。
她的五官融合了她们最优秀的基因，比西格妮多了一份属于岁月的沉淀，又比西格丽德多了一份属于凡尘的美艳。
这就是帝国名义上的女主人，被囚禁了三十多年的皇后。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忽然动了。
她又开始写了，而且很专注，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几个公式，然后又回到纸上继续往下推导。
然后她又忽然停住了。羽毛笔悬在半空中，但就是不落下去。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好一会儿。
楚生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就在他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打招呼时，大殿中央的女人忽然开口了。
她头也没有回，声音慵懒沙哑：“你，过来看看。”
楚生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这殿室里没有别人，她说的只可能是他。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楚生慢慢走到了矮桌旁，绕到她的身侧，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离得近了，那股成熟女人的幽香变得更加浓郁。楚生站在她身侧，视线不可避免地从上方扫过。
睡袍的领口因为她前倾伏案的姿势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那道深邃得仿佛能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的峡谷。
那两团沉甸甸的丰硕被丝绸紧紧包裹着，鼓鼓囊囊的，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楚生赶紧把视线移开，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张摊开的羊皮纸上。
“这一步，该怎么解？”
皇后依然没有抬头，用羽毛笔轻轻敲了敲羊皮纸上的某一行，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楚生顺着笔杆指的方向看去。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周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符号、公式和古大陆语的批注。
那些符号互相嵌套、嵌套再嵌套，看得楚生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楚生盯着那行公式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呃……您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写的是什么？”
皇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连基础的‘本体置换悖论’公式都看不懂？”
虽然语气刻薄，但她居然真的顺着楚生的话解释了起来。
或许是被囚禁了三十年，她太久没有和活人交流过学术问题了，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倾诉欲和交流欲。
“这是一个关于物质形态绝对转换的魔法构想。”
皇后用笔尖在法阵的两个核心节点上画了两个圈。
“世界的底层法则，不允许任何物质凭空改变其绝对形态。所谓的变形术、幻术，都只是在表层覆盖了一层魔力伪装，本质并没有改变。石头还是石头，只是看起来像金子。”
“但我现在要做的，是彻底的‘本体置换’。将任意物质A，从物理结构、魔力密度到灵魂刻度，完全重塑为形态B。”
楚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炼金术里的等价交换？
“听起来很厉害。”他由衷地捧了一句哏，“那这有什么难点吗？”
“难点？”皇后用笔尖戳在公式的等号上，“难点在于‘真理反噬’。”
第162章 毛长齐了吗？
“A将B变为C，那么B与C之间的‘存在性质量差’、‘魔力密度差’以及‘灵魂重量差’，将化为法则的惩罚，也就是‘因果债务’，全部施加在施法者A的身上。”
“打个比方。”皇后的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我用这个魔法把一块石头变成一块金子，石头和金子的质量差会瞬间抽干我体内的魔力，让我吐血重伤。”
“那如果我把一只老鼠，变成一头巨龙呢？”
“那么老鼠和巨龙之间的存在性差值，会化作世界法则的碾压，在施法的瞬间把我碾成一滩肉泥，连灵魂都不复存在。”
楚生一怔。
把老鼠变成巨龙？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通古斯山脉地底冰洞里的那条白龙。
如果能用这个魔法把那条白龙变成一个人呢？
那不就可以直接把它带出来了吗！
“所以，您现在卡住的地方是……”楚生试探着问道。
“代换的副作用没有办法消除。”皇后烦躁地把羽毛笔扔在桌上。
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胸口一阵惊心动魄的摇晃，沉甸甸的仿佛要挣脱丝绸的束缚。
“我推演了上万次，尝试了所有已知的魔力传导材料和防御法阵。但这种反噬是直接作用于施法者的因果线上的。”
“只要发动了这个魔法，就必须承担差值，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皇后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论，但也是一个永远无法使用的废魔法。因为只要差值稍微大一点，施法者就会死。”
楚生看着羊皮纸，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A将B变为C，A承受副作用。
你想要改变物质形态，你就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副作用？
楚生的眼睛亮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隐藏级001号【超凡人类】的攻略半程奖励：
隐藏级技能【契约≠我同意】，所有契约的负面效果对你失效！
如果这个魔法的本质是一次与世界法则的契约交易，那么法则反噬不就是这份契约的“负面效果”吗？
如果由他来作为施法者A，发动这个魔法。
世界法则：你改变了物质形态，按照契约，你要承受反噬！
楚生：契约≠我同意！反噬无效！
这他妈不就完美闭环了吗！
“我有一计！”楚生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