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得对。”楚生迫不及待地走到小板凳前，站了上去。
这个小板凳的高度确实经过了精心计算。他站上去之后，视野刚好高出西格妮的头顶一小截。
西格妮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动作熟练。她解开腰带，往下一拉。
弹了出来，差点打在她脸上。
西格妮低头看着它，微微皱了皱眉：“一开始不应该是软的么。”
“因为您没穿衣服。”楚生无可奈何。
“原来如此。视觉刺激会影响生理状态，这一点我记下了。”西格妮点了点头，“以后如果需要加快效率，可以考虑增加视觉刺激。”
她触碰的瞬间，楚生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昨天她的动作生硬，完全是在按照他的口头指导进行操作。但今天，她无师自通，发力技巧明显大幅提升！
昨天她完全不知道虎口应该怎么用，只是单纯地握紧，今天她的虎口卡在了最精准的位置。
然后是五根手指的配合，今天各自分担了不同的功能。
她的技巧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内完成了从初学者到大师的进化！
“您自己练过了？”楚生问道。
“练了一会儿。”西格妮淡淡道，“用训练用的木桩，参照你的尺寸做的。可惜木桩不会给出反馈，所以有些参数只能靠自己的判断来摸索。”
楚生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恐惧。
“不过看起来我的判断大体正确。”西格妮打量了一番，“你的心率比昨天同时段快了百分之二十，呼吸频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这说明我的技巧比昨天更……”
她在一个非常规的角度施加了双重压力。
楚生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面前那对弯曲的龙角。
西格妮没有停顿。
“……更有效。”她不紧不慢地补完了刚才那句话。
“老师，”楚生咬着牙，“您能不能慢点？”
“我已经比昨天慢了大约三分之一。”西格妮有些困惑，“你应该坚持得更久才对，为什么反而更快了？”
楚生刚要回答，一道电流冲上头顶，他双脚不受控制地踮了起来，双手抓紧了那对龙角。
“您的技巧太花哨了！”
“花哨？”西格妮歪了歪头，她现在同时用了四种不同的指法，“这只是基础。我还想尝试加入第五种指法，但你好像不适应。”
楚生感觉马上就要失败了。
“老师，快闪开！”
西格妮没有闪开，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盯着他。
楚生在最后关头余光一瞥，发现她在观察过程，就像在研究一种数据。
然后她得到了这份数据。
“今天的比昨天少。”她客观地评价道，“颜色更透明，质地上没有明显差异，总体味道还不错。”
她面无表情地总结道：“比昨天淡了一点。这是正常现象吗？”
楚生没有力气回答了。
西格妮松开手，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毛巾。
她用毛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擦完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毛巾，想了想，把它叠好放在桌上。
“这条毛巾以后就是你的专属毛巾。”她说道。
然后她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随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那条毛毯往身上披了一下。
“来吧，该打架了。”
楚生从小板凳上滑了下来，【圣孙】激活，他调动体内的圣树之力，翠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心脏开始扩散。
西格妮看着楚生身上亮起的翠金色光芒，微微点了点头。
“开始。”
楚生右脚蹬地，直扑西格妮！
这一次他没有玩任何花活，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正面硬刚！
既然所有招式都能被西格妮看穿，那就干脆不玩花了，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打！
他把圣树之力全部灌注进右拳，整条右臂都变成了翠金色的光质形态。藤蔓从肩头盘旋而下，在拳头上凝聚成一只翠金色的巨大拳套。
西格妮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
她认出了这是昨天晚上楚生最后那招，他放弃了一切花哨的技巧，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拳套正面。
楚生再度飞了出去，后背撞上暗金色的领域壁面，呈大字形挂在上面，然后慢慢滑下来。
“不错，再来！”
第145章 隐身的三皇子
训练持续了一整天。
当楚生终于拖着浑身酸软的身体走出西格妮的房间时，天已经黑了。
他在走廊里扶着墙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喘了好一会儿。
西格妮没有教他任何新招式。她只是不断地拆解他的动作，纠正他的发力习惯，让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最基础的进攻和防守。
每一次他被击倒，她都会让他停下来回忆刚才的动作，说出哪里出了问题，然后让他再试一遍。
楚生在反复的修正中一点一点改进了自己的动作，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脚到手都在同一个方向上发力，力量贯通了全身！
训练是有效的！
不过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走廊尽头拐过去就是他的房间。楚生扶着墙拐过弯，然后停下了脚步。
他的房门是开着的。
房门虚掩着，楚生记得很清楚，自己早上离开时是关了门的。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快速闪过几种可能性。
最后确认了肯定是那烧货干的。
楚生伸手推开房门。
米拉冯怀特霍斯果然正侧躺在他的床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天马领贵族的日常便服，上身是深蓝色的收腰猎装，下身是同色系的马裤和棕色短靴。
腰间的皮带系得很紧，将肥美饱满的葫芦型身材束得淋漓尽致。
她的栗色长发懒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右手撑着脑袋，左手随意地搭在床单上，手指轻轻画着圈。
她的马裤被腰胯撑得紧绷绷的，侧躺时臀腿曲线更是夸张地隆起。
她抬头看向门口，对上楚生的视线。
“回来了？”她的声音慵懒，“我等你好久了。”
……
白翼城外的营帐。
律矛归维吉尔从湿冷的羊绒地毯上慢慢爬了起来，地毯上还残留着他昨晚吐出的血污。
他的头很疼，因为他在冰冷的地毯上趴了一整夜，侍从被他昨晚砸东西的声音吓得全跑了，到现在都没人敢回来。
但身体上的疼痛和寒冷跟他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昨晚看到了什么？
他敬爱的姐姐跪在一个瘦弱的平民少年面前，那个少年的手握着姐姐的龙角，而姐姐做着某种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律矛归他咳嗽了几声，抬起头。
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走到营帐角落里那只刻着金鹰纹章的行李木箱前，双手颤抖着打开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套华服，而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色织物被压在最下面。
超凡道具，隐身斗篷。
他把隐身斗篷从箱底抽了出来，抖开后披在肩上。斗篷的长度刚好盖住他的脚踝，兜帽拉上去之后，他的身体便从营帐里消失了。
律矛归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空空如也。
他伸出手揭开了营帐的后帘，帐外的卫兵正在打哈欠，律矛归从卫兵身后走过时，卫兵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从城墙上一处正在修缮的缺口中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城墙上的守卫和工匠们从他身边经过，谁也看不见他。
领主府的城堡建在白翼城的最高处。
律矛归凭着记忆中弥拉米之眼看到的路线，沿着主街一路向北，穿过集市广场，绕过拍卖行，从城堡侧翼一处仆人进出的侧门钻了进去。
城堡里很安静，走廊里只有偶尔路过的女仆推着清洁车经过。
律矛归贴着墙壁慢慢往里走，而此时楚生刚好从另一头的楼梯口拐过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走路时膝盖发软，还得扶着墙壁才能保持平衡。
律矛归缩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内心不断斗争。
内心的黑暗面在告诉他，现在把他杀了，一切就结束了，姐姐不会被夺走，米拉夫人也没了所谓的“丈夫”。
内心的懦弱面却又开始了聒噪，万一你打不过他呢？万一姐姐发现了呢？姐姐会偏袒谁？
最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步走远，从他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走过，推开了一扇房门。
律矛归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侧身挤进门缝，楚生没有回头，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
律矛归顺着楚生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看见了米拉夫人。
“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律矛归微微颤抖，他看着床上那张朝思暮想了十四年的脸，对方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得到过的笑容望着那个少年。
“你又来干嘛？”楚生看着发烧的米拉夫人，有些无奈，“我累死了，想睡觉，没空打你屁股。”
什么叫“又来”？什么叫“没空打你屁股”？
律矛归听见楚生的话愣了一下，随后眼前一黑。
这还不是第一次？！他们还做过比亲吻更过分的事情！
他摇摇欲坠，但还是努力冷静了下来，继续听米拉夫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