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211节

  如法炮制,开始进行道兵转化,很快,第一个醒来的是个年轻披甲人,他茫然地爬起来,看见卫清的身影后,脑子里嗡的一声,立马翻身跪倒。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刻钟后,五十个八旗监军全部转化完毕,黑压压跪了一地。

  穆隆阿跪在最前面,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胸口还隐隐作痛,却连揉一下的念头都不敢有。

  卫清没让他起来。

  他就得一直这么跪着,那根保养精细的金钱鼠尾辫从肩头滑落,垂在地上,沾了灰土,像条死蛇似的瘫在那里,他也不敢去捡。

  卫清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牛录章京。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人还坐在暖烘烘的屋里,喝着酒,等着佟国柱来给自己磕头请安。那副嘴脸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下巴扬得老高,看佟国柱就像看一条狗。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卫清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穆隆阿的后背开始冒汗。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他不知道这位主子在想什么,只觉得每一息都长得像一年。

  “你们这些八旗监军,”卫清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平时都做些什么?”

  穆隆阿如蒙大赦,赶紧答道:“回主子,奴才们平时就是盯着绿营,防止他们哗变。每隔五天,要往西安府送一份密报,把营里的情况禀报上去。”

  “密报送去西安府哪里?”

  “送给密卫府西安分府。”

  卫清眉头微微一挑:“密卫府是什么?”

  穆隆阿点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回主子,密卫府全称尚虞密卫府,是朝廷专门用来对付汉人里的那些……那些不老实的人的。里头全是朝廷搜集的高手,有武道宗师,有萨满巫士,还有一些……一些叛修。”

  他说着,偷眼看了看卫清的脸色。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赶紧收回目光,把脑袋垂得更低。

  “密卫府在各省都有分府,陕西分府就设在西安城里,由一位镇邪供奉统领。那位供奉……是宗师境的高手,专门处理陕西境内的‘麻烦’。”

  “什么麻烦?”

  “就是……”穆隆阿咽了口唾沫,“那些反清的汉人高手,还有那些……那些闹得太凶的妖邪。”

  他说完,大气不敢喘地等着。

  卫清没接话。

  穆隆阿跪在地上,额头又开始冒汗。他不知道这位主子在想什么,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刀子似的,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

  “什么妖邪?”卫清终于又开口,“详细说说。”

  穆隆阿心里一松,赶紧解释:“回主子,这天下不太平,不光是人吃人,还有……还有那些东西。战乱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乱葬岗、古战场、荒村废宅里,经常生出些邪祟。低级的就是游魂野鬼、尸傀什么的,老百姓遇上了,运气不好就得死。高级的……那就厉害了,得宗师出手才能镇压。”

  他说着,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奴才听说,陕西这地方,就有一尊很厉害的凶物,叫什么……关中幽母。是当年大旱加屠村,一县百姓死绝以后的怨气凝聚成的。那位大萨满镇着陕西,一半是为了镇压龙脉,一半就是为了压制这东西。不过这玩意儿出不来,就在它那一亩三分地待着,倒也不用太担心。”

  关中幽母。

  卫清把这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东西听名字就是厉害角色,能让大宗师亲自镇压的东西,肯定不是善茬。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再说。

  “那个大萨满,叫什么?”

  “乌苏玛。”穆隆阿说道,“是萨满教的大巫,外号赤地巫尊,大宗师境界,官职为陕西驻防将军、萨满院陕西分院主持、尚虞密卫府陕西镇抚使,正一品,平日里都在西安将军府坐镇。

  奴才没见过他,只听人提过,那是个……很可怕的人。阴恻恻的,不爱说话,走到哪儿都带着股阴风。他手下有一批萨满巫士,专门帮他收集战死者的尸骸和魂魄。”

  “你们密报里,平时都写些什么?”

  穆隆阿老老实实地交代:“回主子,主要写绿营的情况有没有人私下串联,有没有人议论朝廷,有没有人和外面的汉人义军勾结。还有就是写营里的兵丁数量、粮草储备、训练情况。每隔五天一份,风雨无阻。”

  “往上报的时候,会瞒报造假吗?”

  穆隆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摇得那根辫子跟着晃:“不敢。密卫府的人手段狠辣,查出来就是死。奴才……奴才以前报的都是实话,顶多……顶多替佟国柱稍微遮掩几句,他给奴才送过许多银子。”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奴才以后不敢了!主子让报什么,奴才就报什么!”

  卫清没接话。

  穆隆阿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冻硬的土地上,渗进去,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天下局势

  “那个乌苏玛,平时会管华州营的事吗?”

  穆隆阿赶紧答道:“回主子,不会。大宗师那等人物,眼里只有天下大事,像华州营这种小地方,入不了他的眼。只要不出大乱子,他根本不会过问。密报送上去,都是密卫府的人处理,顶多报给陕甘总督,还轮不到哪老东西操心。”

  卫清心里有了数。

  华州营只要表面上不出乱子,密报按时送上去,西安那边就不会察觉到什么。就算察觉了一些,也未必会惊动那位大宗师除非事情闹得太大。

  “你们下一次送密报是什么时候?”

  “后天。后天一早,奴才就要派人送去西安。”

  卫清点点头:“那就照常送。内容你看着写,该写什么写什么。不要漏了馅”

  他没说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穆隆阿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砰”一声响:“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好!绝不敢让主子失望!”

  卫清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所有人,明天开始该干什么干什么。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别让人看出异常。解散吧!”

  “!”

  身后传来整齐的应诺声,五十个人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没人敢抬头。

  卫清没回头,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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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清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佟国柱也胆战心惊的跟了过来。

  卫清在主位上坐下,开口吩咐:“去让人烧些热水,我要沐浴,在准备一身干净衣裳,素净些。”

  “遮”。

  佟国柱如蒙大赦,颠颠儿地跑出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两个亲兵抬来一个大木桶,又有人提来十几桶热水。帐篷里很快热气腾腾,水雾弥漫。

  卫清让所有人都出去,独自站在木桶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单衣这几天一直忍着味,感觉都习惯了,上面沾着汗渍、血迹、泥土,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迹。破破烂烂的,好几个地方露着肉,袖口磨得稀烂,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缺了一大块。

  他伸手解开衣襟,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那件衣服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太脏了,脏得都有分量了。

  他迈进木桶,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水很烫,烫得皮肤都有些发红,但他觉得很舒服。那股暖意从皮肤渗进去,顺着经络游走,把身上沾染的味道一点一点泡开。

  他靠在桶沿上,闭上眼。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破庙里濒死的周正,雪地里冻僵的孩子,那些吃人的土匪,被转化的绿营兵,还有刚才跪了一地的满人。

  算上那些土匪和绿营兵,已经一千多道兵了。

  他睁开眼,看着帐篷顶。

  帐篷是牛皮缝的,厚实密不透风。

  顶上吊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把帐篷照得昏黄。角落里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造型精美的茶壶茶碗,还有四盘不重样的精致糕点。

  另一边是张床,铺着厚厚的褥子,盖的是绸面棉被,绣着富贵牡丹的图案。

  这就是清廷一个都统的排场。

  外面那些百姓呢?饿得吃树皮,吃草根,吃观音土,最后吃人。

  他想起刚才穆隆阿说的那些话“战乱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乱葬岗、古战场、荒村废宅里,经常生出些邪祟。”

  邪祟哪来的?人死变的。人为什么死?饿死的,杀死的,被吃掉的。

  而那些吃人的人,有些就跪在外面,随时等着他吩咐。

  他收回目光,继续泡着。

  水慢慢凉了,他才站起来,擦干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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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佟国柱又颠颠儿地送来一套干净衣裳是他自己的,还没穿过,棉布质地,靛蓝色的袍子,领口袖口镶着素色的边。虽然材质不算多好,但比那件死人衣服强多了,至少没有那股馊臭味。

  卫清穿上衣裳,感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总算不用继续忍受恶臭了。

  “主子,您饿不饿?奴才让人备了酒菜……”佟国柱小心翼翼地问。

  卫清摆摆手:“暂时不用。把王千总、刘千总、周千总,还有穆隆阿叫来。”

  不一会儿,四个人陆续进来,跪了一地。

  卫清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他们。

  四个人的脑袋都贴在地上,没人敢抬头。穆隆阿跪在最边上,跪的最是标准,连动都不动一下。

  “把陕西的情况,仔细跟我说一遍。”卫清说,“还有全国的局势,你们知道多少说多少。”

  四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王千总先开口。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军伍,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巴,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说话瓮声瓮气,但条理还算清楚。他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回大人,陕西这地方,现在是清廷的‘牢狱’。”他说,“自从那位大萨满来了之后,整个陕西就像被压了一层盖子。汉人武者想出头的,要么死,要么逃,要么降。能到宗师境的,寥寥无几。就算到了,也不敢冒头一冒头就被盯上,不是被密卫府暗杀,就是被那位大萨满亲自出手镇压,不过他好像在做什么事情,亲自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又道:“终南山上还有几个真人宗师,躲在深山里不出来,偶尔下山救些流民,救完就跑。陕北那边还有几支边军残部,领头的是先天和宗师境的武将,带着几百个老卒,跟清军打游击。关中还有几个老儒,举人境的、文臣境的都有,用文气护着小股流民,但也不敢大张旗鼓怕被盯上,一盯上就是灭门。”

  刘千总接过话头。他比王千总年轻些,三十五六岁,面皮白净,说话也斯文些:“陕西以外的局势,小的知道一些。南边永历皇帝还在昆明,靠李定国撑着。

  李定国是真能打,前几年在衡州打死了尼堪,震动天下。可大势已去,清廷坐拥天下,粮多兵多,还有九大宗师压阵,南明那边只有六位大宗师,还都是几百岁的老人,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

  周千总是个黑脸汉子,说话粗声粗气,但消息倒灵通:“小的听说,郑成功去年从海上打到了南京,差点儿就把江宁拿下来了。可惜功亏一篑,现在退守海岛。

  要是他那一仗打赢了,局面可能不一样听说当时南京城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好多汉官都准备好了投降,结果郑成功的船队被大风吹散了,功亏一篑。”

第二百六十章 :安排

  穆隆阿最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主子,奴才在八旗里听到一些消息朝廷内部也不太平。

  鳌拜那厮跋扈得很,不把其他辅臣放在眼里;索尼老了,遏必隆滑头,苏克萨哈跟鳌拜不对付。皇上年纪小,镇不住这些老臣。要是……要是朝廷内乱,对主上说不定是个机会。”

  他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奴才道听途说的,也可能做不得准。

  卫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信息跟他知道的差不多清廷表面强大,内部也有裂痕;南明节节败退,但还没彻底灭亡;郑成功在海上,李定国在西南,都是比较能打的。

  可他现在能做的,趁他们吸引火力,先埋头发展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等自己羽翼丰满了在说。

  “华州城呢?”他问,“把城里的情况仔细说说。”

  王千总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

  华州城在破庙北边四十里,是一座不大的县城。城墙周长三里左右,夯土筑成,高约两丈,顶上能并排走两个人。城门两座南门和北门,日出开门,日落关闭,夜里落锁,钥匙归守备保管。

  城里住着三四千人,加上城外村镇,总共不到两万人口比起战前,少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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