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则跑到那个年轻妇人面前，仰着头看她。
“婶子，进去吧。里面有火，可暖和了。”
那妇人看着他，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那些平民被带进破庙。火堆烧得正旺，热气扑面而来。他们站在门口，却不敢往里走好像那火光，那热气，是什么他们不配拥有的东西。
“进来，进来。”周正招呼着，“随便坐，别客气。”
那些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围着火堆坐下。火光照在他们脸上，一张张脸都是菜色的，瘦得脱了相，但那股灰败的死气，似乎淡了一些。
周正让狗儿架锅烧水，又让魏虎手下的人把拆下来的狼骨头扔进锅里熬汤。他没有放太多肉，只放了几根肉骨头主公说得对，这些人现在虚得很，直接吃肉会把肠胃撑坏的。
汤熬好了，周正一碗一碗盛给他们。
那个老汉接过碗，手抖得厉害。他把碗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流下去，那股暖意从胃里散开，一直暖到四肢。
他愣了愣，忽然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周正拍拍他的肩膀：“喝吧，先喝。喝完还有。”
那几个孩子共享一只碗，轮流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骨头。石头蹲在一旁，看着那个光脚的小女孩，小声说：
“等你们好了，就有肉吃了。我爹说的。”
小女孩抱着碗，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热气里。
那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儿，一口一口喂他喝汤。婴儿吮着肉汤，小嘴一动一动，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妇人喂完孩子，自己才喝，一边喝，一边掉眼泪。
周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自己的妻儿。想起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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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外，卫清正在处理那些土匪俘虏。
李老虎那一伙人，二十三个，被绳子拴成一串，跪在雪地里。他们一个个垂着头，有的在发抖，有的脸色煞白，有的眼神空洞。
李老虎跪在最前面。他头上挨了一刀背，血糊了半边脸，已经冻成了冰碴子。
卫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李老虎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人……这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有任何情绪。
“你叫李老虎？”
李老虎咽了口唾沫：“是……是。”
卫清没再说话，伸出手，一指点在他额头上。
李老虎只觉得身体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他想挣扎，却动不了。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然后，那股力量顺着经络流遍全身，在他体内扎下了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他睁开眼。
再看面前的卫清，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这个人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这个人让他去死，他立刻就会去死。
他翻身跪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王！”
卫清没理他，走向下一个。
一刻钟后，二十三个人全部转化完毕，黑压压跪了一地。
卫清又一一将他们全部点化为道徒。
至此，加上这二十三个，再算上之前魏虎那八个，他手里现在有三十一个道兵了。
他心念一动，打开道兵面板开始查看这些人的修为
气血境，一个没有。锻体后期，倒是有四个魏虎、李老虎，还有两个李老虎的心腹，一个使双刀，一个使长枪。
锻体中期，八个。
锻体前期，十六个。
还有三个普通人，是刚入伙没几天的喽。
卫清把李老虎叫到跟前。这黑脸汉子跪在地上，额头紧贴雪地，浑身还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惶恐。
“起来吧。”卫清说。
李老虎爬起来，垂手而立，不敢抬眼。
“你原来那寨子，叫什么？”
“回大王，小的那寨子没名号，就在北边二十里的山坳里。”李老虎低声说，“小的原本是边军逃兵，活不下去了才落草。手下这二十几个兄弟，都是穷苦人出身，之前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还请大王责罚……”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发自内心的忠诚还是让他把自己所有的腌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卫清没让他说下去，只是问：“这一片，还有哪些土匪？”
李老虎想了想，老老实实答道：“回大王，往东三十里，有个青石岭，寨主叫‘独眼龙’程咬金不是唐朝那个，是假冒的，他自己封的。手下三四十号人，有几个锻体后期的，挺能打的。”
“往南四十里，有个野猪沟，那边一伙人更多，有五六十号。不过那边靠近商洛道，有时候会碰上清军的巡哨，不太好下手。”
“还有西边，华山脚下，有一伙人专门劫道，人数不多，二三十个，但都是积年老匪，非常难缠。”
他顿了顿，又道：“再往北，靠近华州地界，还有一股更大的，叫黄风岭，寨主姓孙，外号孙大刀，手下四五十号人，比小的这伙强多了。孙大刀那厮在绿营当过兵，会使一套刀法，寻常人近不了身。”
卫清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把那十六个锻体前期的土匪挑出来，分成两队，每队七人，剩两个另有他用。然后他心念一动，给他们打开心念传音，加持上真武七截阵光环。
那十四个人浑身一震，眼神里闪过明悟。他们彼此对视，仿佛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能感觉到七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
卫清又点了八个人一个锻体后期，两个锻体中期，两个锻体前期，三个普通土匪交给周正。
“这些人就给你当亲兵了。以后方便管理那些平民，让他们帮你。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让他们去做。”
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带新
周正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主公，这……学生何德何能……”
“让你带着你就带着。”卫清说。
周正咽了口唾沫，郑重地抱拳：“是，主公。”
卫清转向魏虎和李老虎。
“你们两人，过来试试阵法的效果。”
魏虎和李老虎分别面对一队真武七截阵，站定。
那七个人站成阵型，气息瞬间连成一体，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猛然睁开眼。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魏虎和李老虎本能地后退半步。
那七个人站在阵中，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力量速度大增，那些原本需要天赋苦练才能掌握的奇特武功，此刻像本能一样出现在脑海里。他们知道怎么配合，怎么发力，怎么把七个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开始吧。”卫清说。
话音刚落，魏虎刚摆好姿势就被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刚刚站稳，又被掀翻。一连三次，他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李老虎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比魏虎多撑了半息，然后被一掌扫倒，在雪地里滚了三圈。
“这就是真武七截阵，可以增幅自身实力四十九倍。”卫清说，“你们自己感受过了，应该知道它的威力了。”
魏虎和李老虎爬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四十九倍？
这是什么神仙阵法？
卫清又让他们再体验一次。一队真武七截阵，对上剩下的二十多个人。那二十多个人一拥而上，结果还是被真武七截阵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多撑了几秒而已。
等所有人都体验过了，卫清把魏虎和李老虎叫到跟前。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就是十夫长了。”他说，“一人带一队真武七截阵。”
两人跪地抱拳：“谢大王！”
“然后继续出去抓人。”卫清说，“土匪，乱兵，清兵只要看到了就抓回来，越多越好。如果碰到平民什么的，也都给我带回来。”
“是！”
“你下面教一下李老虎光环的用法。”卫清看向魏虎，“还有，所有人抓紧练骑马。老是用腿跑，太慢了。”
魏虎抱拳：“大王放心，小的一定教好他。”
两人带着各自的队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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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破庙，魏虎和李老虎并肩走着。
夜色很黑，但他们打着火把，倒也不怕。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老李。”魏虎开口。
“嗯？”
“大王给的本事，你刚才都看见了？”
李老虎点点头：“看见了。七个人打二十多个，跟玩儿似的。”
“不止这个。”魏虎说，“还有别的技能。”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解释体力回复、法力回复、玄元淬体、治疗伤势、召唤坐骑、召唤桃子……
李老虎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是大王给的？”
“对。”魏虎说，“咱们现在是道兵，大王能给咱们加持光环。你试着感受一下，脑子里应该有那些法门。”
李老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果然，脑海里凭空多了许多明悟那些光环的用法，召唤坐骑和桃子的法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像本能一样。
他试着召唤坐骑。
面前出现一团光晕。光晕散开，露出一匹战马。纯黑色，膘肥体壮，比魏虎那匹还健壮几分。马背上配着完整的缰绳鞍具，牛皮制的，锃亮锃亮。
“乖乖……”他喃喃道。
魏虎笑了笑：“不错吧？”
李老虎翻身上马，试着骑了一圈。他在边军待过，骑马是基本功。这马跑起来稳当，蹄声清脆，比他当年骑过的任何一匹马都好。
“真好。”他感慨道。
两人骑着马，慢慢往前走。
“老魏，”李老虎忽然问，“你说大王……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