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只在吃铁杆庄稼时才爱大清 第49节

  周绍:“我估计要不了多久,私房菜馆就会成为官场宴请新宠。蒋老弟、吴兄,干一杯。”

  窗外。

  雨点打在池塘内泛起圈圈涟漪,颇有情调。

  周绍和吴庸二人原本是陌生人,并无交集,但因为有蒋青云这个共同好友,坐一桌吃饭也属正常。

  “恭喜周兄,喜提户部宝泉局西厂大使。来,干一杯~”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小小九品而已,不值一提。”

  周绍连连摆手。

  “西厂大使虽只是九品,却是九品里的头筹,周师爷出手不凡啊。”

  吴庸意味深长,眼神瞥向埋头猛吃的蒋青云。

  蒋青云假装没听见。

  宝泉局西厂大使炙手可热,纵然周绍在吏部有良好的人际关系,也花了1500两上下疏通才换来了这么个正九品官职。

  其中1000两来自蒋青云赞助。严谨一点说,是蒋青云从乔家票号借的银子。

  周绍谦逊:“哪里哪里。”

  ……

  酒过三巡,菜吃六道。

  吴庸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雨景,随手拨了一下古筝琴弦,铮~

  琴声悠长,传出很远。

  一会之后~

  俩名年轻侍女出现在了楼梯口,步伐由重及轻,很有分寸。一开口就如玉珠滚银盘,嗓音清脆好听。

  “老爷,有何吩咐?”

  吴庸愣了一下,摆摆手。

  “无事,下去吧。”

  “是。”

  ……

  “吴院使放心,南城是我的地盘,无人敢偷听。”

  蒋青云干脆挑破了这家伙的心思。

  吴庸脸一红,回到桌旁。

  “在宫里头待久了,我总担心隔墙有眼、隔墙有耳,蒋老弟勿要见怪。”

  “小心使得万年船,理解理解。”

  “吴兄,我敬你一杯。正蓝旗善后,如果没有你帮忙,小弟恐怕没这么容易脱身。”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俩人心照不宣。

  报上去的正蓝旗伤员,于两日后伤重不治11人,五日后,死亡数字飙升至53.

  ……

  “蒋老弟,你估计洪尚书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必死无疑。”

  周绍和吴庸齐刷刷抬头,很惊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期。二人的惊讶更多在于,为何蒋青云要在此时主动戳破这件事?

  难道~

  蒋青云坐直了身子,嗓音低沉。

  “二位兄长,世事艰难,官场更难,我等既情投意合,不如就此结拜为兄弟。同进退,共生死,在这朝堂之上互为奥援,互为犄角。”

  “如何?”

  周绍点头!

  吴庸点头!

  ……

  长幼尊卑,乃是优良传统。

  结义必须按年龄排,周绍为大哥,吴庸是二哥,蒋青云是三弟。

  蒋青云端起一碗海肠看也不看,直接泼到窗外。

  不吃海肠~

  空碗留下~

  大哥是御医首魁,由他来操刀割手指很有安全感。

  滴滴答答~

  三个男人鲜红的血,和清澈酒液混合在一处。

  嘶~

  好一碗浑浊不清的兄弟酒!

  窗外春雷隆隆。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周绍、吴庸、蒋青云,我等三人志同道合,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事同行。若违此誓,身死族灭,遗臭万年。”

  “大哥。”

  “三弟。”

  “二哥。”

  仨男人热烈的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第50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蒋青云再次走到窗前,快速而粗暴的拨弄古筝。一连串急促的琴声穿透雨幕,传出很远。

  女掌柜的不知发生了什么,撑着绸伞亲自来了。

  “大人?”

  “多备酒!我今日心情舒畅,不醉不归。”

  “是。”

  三人既已结拜,关系自然不同以前。

  古人的结义兄弟绝不是穿越之前酒桌上那种兄弟,以后遇上事提我名,好使!”,“兄弟,啥也不说了,喝了这瓶子白酒,以后事儿上见。”

  ……

  为了更好更快的抒发情感,蒋青云提议换上大碗喝酒。

  村上春树曾经说过:

  正经的男人和正经的女人之间一旦确定了亲密关系,相处会随意很多,秘密也会共享,不再设防。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男人和男人。

  酒酣人醉,闲聊。

  “三弟,你那方子来自何处?”

  “是我母亲娘家传下来的。”

  “令堂是?”

  “姑苏长洲文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吴庸对此深信不疑。

  长洲县文氏可是出过文征明、文震孟的百年家族,底蕴深厚,家里头藏点啥宝贝都不稀奇。

  不过,文震孟之子文乘在顺治3年因牵扯进了接应明军反攻之案,被江宁巡抚土国宝杀了。

  自此,文氏一蹶不起。

  吴庸张了张嘴,似是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口闷酒。

  ……

  蒋青云放下酒碗:

  “大哥、二哥,我有个预判。正蓝旗吃不消被朝廷这么整,他们早晚得反,兵祸一起,内城或无一处安全。二位兄长明日先找借口把家眷送出城,对外就说是走亲戚,多走几天。一旦发现正蓝旗有苗头,我会尽量提前派人通知两位来我南城躲避。”

  “如此甚好。”

  吴庸摇头:“周兄可以到南城躲避,我不行,我是太医院使,还是到皇城避难为好。”

  二人点头。

  正蓝旗肯定拿不下防御森严的皇城,这一点毋庸置疑。

  蒋青云似是酒意上头:

  “人生艰难,官场更难,从万历起,京城就是乌烟瘴气,人鬼同行。到了如今,看似太平,其实更加险恶。我等平民出身的官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周绍点头:

  “大清和大元表面相似,实则迥异。”

  吴庸说的更露骨:

  “朝廷只不过是没腾出手来,待西南战事结束,四方尘埃落定。许多事就不会像今日这般了。”

  说到此处,三人皆沉默。

  ……

  蒋青云字斟句酌地说道:

  “其实,我也想献上防治天花的真方。但真心未必能换来真情,只怕反而招来祸害。佛曰,莫要随便介入他人的因果,我已经介入了南城数十万百姓的因果,再介入更多,怕是撑不起。”

  吴庸一拍桌子:

  “三弟,你做的对!我吴家世代宫廷行医,从不敢拿出十分力气,哪怕五分都不敢。当初万历帝有一颗牙坏了,疼痛侵脑,我曾祖父频频入宫,偶尔止疼,绝不根治。二弟、三弟可知为何?”

  俩人摇头。

  “不想做华佗第二。”

  “神仙只能待在天上静静的享受凡人膜拜。一旦下凡施展了救人的本事,那他离被愚人泼狗血、被恶人捅刀子的日子就不远了。今日能治伤寒,明日就必须能白骨生肉,否则,世人就会骂你欺世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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