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3丈外土坯墙上多了一柄精致的飞刀。
……
江南手持长枪,一板一眼,刺挑腾挪。
蒋青云低声讯问:
“郑叔,夫人这套功夫上了战场能行吗?”
“夫人弓箭配长枪,单打独斗有一套,只要不陷入重围,不是两军混战,应该还行。末将建议给夫人换破甲箭。”
蒋青云想了想,低声问道:“郑叔,你老家是哪里?”
“山东德州。”
“老家里头,和你沾亲带故的年轻男丁多吗?”
“村子里一二十个有吧,少爷,怎么了?”
“你拿些盘缠回一趟老家,招七八个堂侄子、表侄子来京城当兵吃粮,我不会亏待他们,都发双饷。时间紧,你今天就走。”
“少爷,京城要出事吗?”
“嗯。早晚的事,别问了。”
……
远处,一骑飞速奔来。
“少爷,兵马司来了位客人,他说是在吏部做师爷,姓周。”
“走,回衙。”
一炷香后,蒋青云见到了周绍,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袱一封书信。
“周兄,你这是?”
“嘘~我找你来种痘,包袱里是我的换洗衣服,这是我的遗书,万一有个万一,后事先交代清楚~”
呼~
蒋青云长舒一口气。
等到傍晚,他亲自给包括周绍在内的二十几人种了痘。
人痘有风险,但也从中琢磨出了一点诀窍。
例如,尽量挑选安全的熟苗,从痘痂而非痘浆当中提取,烘干碾碎成粉末置于瓶中,在土壤内放置数日之后,再混合清水做成水苗,危险系数降低了许多。
……
种痘之后,人需要休息,胳膊红肿、低烧都是正常反应。
如果失败,那就直接变成天花患者了,但不会太重,大多也是轻症。
从保定来的众人一致认为“命乃天数”、“赌一把”、“老爷肯定不会骗我们”、“周老爷的命比我们贵”。
10天后。
一人失败,发烧出痘,其余人接种成功。
失败之人被转移到城外南苑加以诊治。
蒋青云把周绍拉到僻静处,故意问道:“周兄,我若把此方献给朝廷,如何?”
“不可,万万不可。万一哪位皇亲贵胄接种失败,真患上天花,你就完了。”
“哎呀,周兄提醒的是。”
蒋青云立马顺坡下驴,否决了做“忠臣”的打算,实际上,他心知肚明,只不过是试探罢了。
“蒋老弟,你给哪些人种过?”
“先是兵马司,后是西口镖局,如今在偷摸给附近百姓种。”
“失败的多吗?”
“百里挑一。”
“已经是神迹了。对了,你给人种痘是以兵马司的名义吗?”
“非也。通过一位下属,这位下属再指挥一个卖膏药的江湖游医。”
“老弟做事沉稳,前途不可限量啊。”
“勿以善小而不为~”
“蒋老弟有古君子之风,让你的小厨房上酒上菜,今晚我不醉不归。”周绍颇为激动。
第24章 我,庸医也
1649年盛夏,一个巨大的蒸笼罩住了人间。突如其来的高温给整个帝国按下了暂停键。
南方战事暂停、山西按兵不动。
天花再次抬头,高温就是它的天然盟友。
西城,一处奢华府邸里传出惊叫。
“王妃出痘了!快寻太医!”
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元妃中招了,持续高烧、浑身出痘。
从皇宫赶来的太医们束手无策,建议保守治疗。
……
紫禁城,乾清宫内。
顺治烦躁的来回踱步,临时增加了10块冰块也无法让他平静。
殿下跪着一中年旗人,他就是索尼,正黄旗贵族子弟,家世显赫。
“皇上!奴才有话要讲。”
“讲!”
“奴才奉旨从盛京昭陵入京,一路只见天花肆虐,我八旗将士纷纷染病,触目惊心。长此以往,动摇国本啊~”
“朕当然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呢?”
索尼再次磕头,目光坚毅:“不惜代价,一定要消灭天花。否则,明亡于清,清亡于天花。”
“大胆!”
“他说的没错。”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孝庄来了。
……
顺治连忙起身,孝庄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龙椅。
索尼激动抬头,恰好四目相对。
“皇父摄政王的元妃,也就是哀家的同族堂妹,博尔济吉特,她~刚刚死了。”孝庄的脸上充满悲戚,“就在2个时辰前。”
殿内死寂。
“索尼。”
“奴才在。”
“你在昭陵为先祖守墓,有功。”
“为咱大清的列祖列宗守灵是奴才的福分,更是奴才的本分。”
索尼为人圆滑,压根不提是多尔衮在2年前故意贬他去的盛京。
孝庄满意的点点头。
“明日朝议,大家拿出一个方案。为了大清,为了社稷,天花必须灭~”
“。”
当天傍晚,索尼就被任命为正黄旗都统并兼了顺天府府尹。
……
皇权至高无上,哪怕是要移山填海,臣子们也必须执行。
太医院。
院使、院判、御医、医士们黑压压聚了一屋子,蜡烛不灭,讨论不停。
首先,必须表明态度。
如果直接拒绝,太医院隔壁的钦天监的厄运未必就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黎明时分。
众人洗脸,整肃仪表,步行走向午门。
一路上,同僚人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一股“蓝流”。
文武大臣们迈着四方步穿过午门的侧门,走进紫禁城,走向巍峨的太和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
今日不同往日,孝庄在上,顺治居左。
……
“列位臣工,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就在昨儿个,皇父摄政王的元妃、哀家的堂妹殁了,死于天花。”
哗~
殿内哗然。
紧接着,孝庄高亢的声音响彻殿内。
“从入关开始,天花就阴魂不散。我大清多少名将贵胄死于天花?多少旗丁因他死亡?豫亲王尸骨未寒,又死了一个,皇父摄政王他老人家在前线的心能安吗?”
“诸位,哀家要求你们拿出一个方案。”
“各抒己见吧?”
秘书院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范文程出列:“太后圣明,臣认为应当先听听太医院的想法?”
清承明制,太医院隶属于礼部。所以,范文程说这话是符合身份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太医院使吴庸。
……
“太后、皇上,列位大人,经过太医院全体同仁连续3个月的奋力研究,我等对天花已有以下了解。东汉将军马援征讨南蛮,带回了一批俘虏,其中就有人得了天花,后来汉军有人因此感染发病……”
半柱香过去了,吴庸还在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