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
蒋青云:“步军统领衙门全体听令。”
“末将在。”
一群统领、副将、参将、游击拱手领命。
“天黑路滑,又有潜伏的第九旗异己分子,诸位大人的安全十分要紧,你等护送各位大人回府。如果懈怠,当受军法。”
“末将遵命。”
下朝的众王公大臣各被一队武装士兵护送回到了自家府邸,杜绝了这帮人私下接触的机会。
……
至此,蒋青云走完了关键的一步。
他首先利用定远大将军任上的恩威、生杀予夺的手腕、皇权授命的错觉,笼络八旗旗丁,编入步军统领衙门,暂时捏成了一个武装集团。
然后驱使这个武装集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割了居住在京城的上百万旗人,把他们打成了松散的细胞,让他们无法串联。
紧接着,又把京城的王公大臣们也打成了松散的细胞,让他们也无法串联。
所有的敌人无法联合起来对抗自己。
组织的威力,恐怖如斯。
这几天里,蒋青云就是京城实际最有权势的男人,理论上讲,他可以随意夺取任何一个敌人的性命。
……
步军统领衙门。
“军门,阿布鼐求见。”
“谁?”
“察哈尔亲王阿布鼐。”
“不见,打发他走人。慢着,你就说我今日箭伤崩了,不宜见客,改日,我会回请他。”
“是。”
蒋青云突然变卦是因为他想起来,在历史上发生三藩之乱时,察哈尔部突然背刺清廷,差点攻陷了兵力虚弱的京城。
记不得究竟是阿布鼐所为?还是他的儿子所为?
总之,察哈尔部一直有反意。
阿布鼐和吴三桂这俩个反贼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他们是炉鼎,是磨刀石,是挡箭牌,更是随时可以利用的棋子。
唐伯虎曾经说过:
许多东西是需要比较的。
比如秋香的美貌,单独看觉得平平无奇,但是有了春香、冬香、夏香的衬托,就觉得她倾国倾城。
比如蒋青云的忠诚,单独看觉得其心可诛,但是有了吴三桂、阿布鼐的衬托,就觉得他格外的忠诚。
第224章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永世长存
关二爷驻麦城的时候曾经伤感的说过一句话:人呐,最成功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蒋青云深以为然。
烈火烹油,危机四伏。
目前~
摆在自己面前最大的难题是如何进一步凝聚九门步军五营巡捕的人心?让这些满蒙汉兵丁从此只相信自己一个人,只听从自己一个人。
……
内城东南角,步军统领衙门东侧,是警备处左营驻地。
蒋青云顶盔掼甲,站在点将台上,对底下的500名巡捕士兵大声训话。
“本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皇上对步军统领衙门大为赞赏。”
“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第九旗的异己分子渗透的很深,他们已经混进了中枢朝堂,他们还混进了各营各衙署,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对我大清发动卑劣的进攻。”
“危险!很危险!”
“列祖列宗们打下来的江山很可能要被这些虫豸夺走,你们说,能答应吗?”
兵丁们齐声吼道:“不答应!”
蒋青云铿的拔出佩刀、
“对,我们坚决不答应。”
“我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要提纯,提纯,再提纯,把那些混账异己分子揪出来杀掉。”
“杀,杀,杀。”
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啊。
……
五辆沉重的银车缓缓驶入军营。
军官吆喝着:
“排队领取赏银,军门有令,每人一袋,不分品级,人人同赏。”
银车在下,蒋青云在上。
他就这样大喇喇的坐在一张官帽椅上,以佩刀杵地,手按刀柄,威风凛凛,注视着底下经过的兵丁们。
30两赏银!
相当于旗丁一年的军饷,谁不说咱提督好?
……
继全体发放赏银的环节之后,蒋青云又召见了左营千总以上所有军官,赏赐每人一枚印着“步军统领衙门警备处,顺治九年留念”字样的金币。
军官和士兵不一样。
蒋青云换了一种方式:
“我们在京城里杀了许多的人,结下了许多的仇恨。这些仇恨不会消失,只会隐藏。如果第九旗的异己分子夺取了江山,我们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
蒋青云停顿了一会,
“他们会用更加酷烈的方式来报复我们。”
“弟兄们,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只会葬送了你们全家的小命,我们要统一思想,统一立场,统一行动。”
众军官都听懂了,无论起因是什么,现在大家都已经无路可退了。
退,就是死。
……
“当然,诸位也不必紧张,因为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皇上站在我们这一边。”
“你们回去之后,每日带领本部兵丁大声诵读一二三四五(一个首领,两个忠诚,三个誓死,四个统一,五个必杀),每日诵读五遍,如果少一遍被我查到了,对不住,甭管你是参将还是副将,统统军法从事。”
“散会!”
“恭送军门。”
同样的场景,不断的在重复。
先是警备处五营,后是九门步军,最后是五大处,步军统领衙门所有部门,蒋青云一个不落的全走了一遍。
想做强者,就不能怕累。
凡事亲力亲为,错不了。
八旗本来就是人为凭空塑造的概念,既然是人为塑造的,那就可以瓦解,就可以解构。
小锄头慢慢掏,再厚的墙也吃不消。
……
施恩之后,必须布威。
训导处率先展开了内部矫正行动,一边补充新鲜血液,一边排空老旧血液。
筹建的时候有500名缇骑。
结束培训进入步军统领衙门时,只剩下了460人。
截至今日,还剩下420人(伤亡、病退、自戕、失踪等等减员原因)。
训导处大院。
一队缇骑刚刚完成任务归来,等待他们的是另一队更加年轻的缇骑。
“全体听令,次央卓玛、哈布真、畏蔑思儿买,王贞,出列。”
被点到名字的4人走出队列。
“解下佩剑。”
“双手抱头。
“跪下。”
宣判的声音压过了现场四人的挣扎、喊冤、求饶声。
“次央卓玛,于押解途中私放一名熟识的第九旗囚犯,杀!”
“哈布真,于钱粮胡同执行抓捕任务时意志不够坚决,致使一名同僚死亡,杀!”
“畏蔑思儿买,于大狱之内侮辱一名即将被处决的第九旗女眷,杀!”
“王贞,有私下抨击提督之悖逆言论3次,杀!”
前一天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今日就已成了冰冷尸体,众人噤若寒蝉。
次日清晨~
缇骑们全体集合。
揭开盖在黑色牌匾上面的红布,一行大字映入眼帘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永世长存。
落款,蒋青云。
……
警备处左营。
一队年轻的缇骑手持“九门提督签发的逮捕令”冲进了军营,在众目睽睽之下逮捕了游击将军以下31人,捆绑后令其下跪。
满洲千总连顺拔刀怒吼:
“你们要干什么?”
“皇上有旨,提督有令,为保持左营内部纯洁度,立即逮捕并处决名单之上的31人,他们的罪名是同情并帮助第九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