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云心中微微反感,心想,你这个吃相也太难看了吧,政治不是你这么玩的。
再说了,我如果替你把反对派全干翻了,那我就成唯一的反派了。
“皇上,旗主制度影响深远,或可徐徐图之。”
“你有方案吗?”
“有。”
“快讲。”
“臣的初步想法是在八旗内部笼络安插一批都统副都统,将皇命直接传达给他们,通过他们直接管理八旗军务,从而逐步架空旗主军权。”
顺治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扭头严肃的说道:“爱卿,朝廷无宰辅之材,你当勉之。”
出了乾清门后~
蒋青云的眉眼里就多了一丝忧虑,就在刚刚,就在乾清宫,他居然闻到了一股“飞鸟尽良弓藏”的味道。
主要是防“旗”,但也要警惕“皇”。
这局棋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
蒋青云没有急着离开紫禁城,沿途,他不断遇到内三院的官员,这些官员隔着老远就打响马蹄袖抢着给自己请安。
从畏吾如虎,到指鹿为马,想来不会很远了吧?
武英殿附近~
转悠了老半天的蒋青云终于遇到了他今日最想见到的那个人三公公。
“奴婢给大人请安。”
“免了,三公公,我问你,这附近哪儿有干净些的茅房啊?”
“请跟奴婢来。”
俩人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处偏僻处。
蒋青云环视左右,故作惊讶道:“我是要去茅房的,你这厮是把我带哪里来了?”
三公公整肃衣冠,弯腰拱手到底。
“三狗子拜见恩公。”
“恩公?这话从何说起?”
“您一手托起了南城育婴堂,您是我们兄弟姐妹的恩公,您的这份恩情比爹亲,比娘热,比天高,比海深。”
三狗子扑通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所以,你都知道了?”
“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您还记得有一次奴婢去您府上宣旨召您进宫吗?”
“记得,你在路上时似乎遇到了几个熟人。”
“对,我当时是撒谎了,我不敢认。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留意您了。您也知道,宫里就是个大漏勺,只要想打听,关于您的消息还真不少。大概三个多月前,我借着办公差的机会先去了趟花子营胡同,又去了趟南城。”
说到这里,三公公的眼里已经噙满泪水。
“恩公~”
蒋青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扶起他。
“起来吧。”
……
三公公情绪激动,推开了蒋青云的手。
“不!恩公,我还有些话没说完。”
“我知道,您一直防着我,您一直瞧不上我,我就是一个卑贱的太监,我还一心往上爬,我的这点伎俩在您眼里就是雕虫小技。但是我三狗子对天发誓,我对您绝对没有恶意,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恩公~恩公啊~”
第220章 我们当中潜伏了第九旗!
蒋青云再次伸出手,坚决将其扶起。
“官场诡谲,在官场行走之人稍不留神就会身死族灭。三公公,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不止防着你,我更防着别人。”
“奴婢明白。”
“三公公,你我有缘,现在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奴婢愿为恩公赴汤蹈火。”
“吴良辅广洒缇骑,监视百官,蒙蔽圣听,残害忠良,罪大恶极,我准备出手对付他。”
“恩公嫉恶如仇,奴婢愿为前驱。”
“他是紫禁城总管太监,你是乾清宫七品首领太监,你俩地位悬殊,你~怕吗?”
“嘿嘿,富贵险中求,何况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且附耳过来。”
……
半刻钟后~
神清气爽的三公公先行离开,脚步轻快,今日袒露心扉之后,他终于搭上了大清国中枢最快的列车。
过了一会~
蒋青云悄悄离开,从西华门出宫直奔东城的钱粮胡同。
天降小雪,空气凛冽。
沿途街道空空荡荡,行人全无,宛如鬼城。
多巴胺,内啡肽,血清素,催产素,各种快乐元素急剧分泌,蒋青云只觉此刻豪情万丈,斗志昂扬。
胯下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亢奋,奋蹄加速。
一个声音在蒋青云的心底高声呐喊:
怕什么?
越危险,越征服!
八旗劲旅在我的铁蹄下瑟瑟发抖,神圣无双的京城在我的脚下低声哀嚎,无数人的生死皆我之一念间。
冲!
向着那至高无上的神明宝座,前进!
……
慈宁宫。
孝庄突然狐疑:“今儿是腊月几了?”
“回太后,二十了。”
“怪事,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好多人家已经开始放炮了,今年咋这么安静?”
“许是外头下雪了,人都猫冬了吧。”
孝庄继续看书,她打死也想不到,此时,外面的京城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在一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指挥下,上万名满蒙汉兵丁拧成了一股绳,以坚决的武力逮捕满洲的异己分子、蒙古的异己分子、汉军的异己分子,快速审讯,当场处决。
烈火昼夜不熄。
无数旗丁灰飞烟灭。
宫女突然低声:
“太后,有人放炮了。”
隐约的鞭炮声传入紫禁城。
“嗯,总算有了点年味。”
孝庄继续看书,恰好看到了十里长亭送别,崔莺莺泪洒张生的剧情,竟是有些向往。女人呐,永远拒绝不了酸甜的爱情。
《西厢记》真好看~
……
“撞门。”
“。”
一名粗壮的甲士拎着铜锤,哐哐两下,破门倒了。
盾兵入门。
砰~
一声沉闷的火绳枪响,动能巨大的铅弹击碎了盾牌,击伤了盾手。
“快,冲进去。”
现场指挥的满洲骁骑校拔刀怒吼,一群弓箭手冲进院子,听的弓弦崩崩响了一阵,里面随即传来惨叫。
持枪拒捕的旗丁来不及装填,弃枪持刀冲锋的路上连中三箭。
骁骑校走进院子,缓缓拔出佩刀。一刀砍下,血练飙起。
“怎么回事?”
一名蓝缨暖帽缇骑走了进来,他听到了刚才的枪声。
“有个异己分子抗法。”
“什么异己分子,分明是第九旗的叛军。”
“兄弟,第九旗是什么?”
骁骑校隶属于警备处左营,属于军事人员。缇骑隶属于训导处,是政工人员。
两者之间差异很大。
“提督大人明确指出,有一小撮异己分子妄图在八旗之外另立新旗第九旗。他们组织严密,纲领明确,且多数人处于潜伏状态。”
“草。”
把总骂了一声。
缇骑径直进屋翻找了一番,再出来时手里面多了一些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