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烟花在天空炸开。
众甲士抬头,只闻其声,不见其光。大白天放烟花就是这样。
“兄弟,你放烟花做什么?”
“刚才响枪了,放点烟花混淆一下。大过年的,气氛宜轻松,不宜紧张。”
缇骑是专业的。
……
不能指望被列入名单的旗丁都是软蛋,总有不愿意束手就擒的,但这些人的抵抗是微弱的,呐喊是无力的。
蒋青云以有组织的军队碾压无组织的旗丁,宛如以烧热的刀子切割黄油。
礼亲王府。
担任值星官的缇骑海林带着士兵冲进去逮捕了3名管家、1名护院师傅和2名家奴。
“你们王爷在哪儿?”
“王爷在里边。”
海林冷笑一声。
“他们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踹开房门。
海林眼神狠厉,声音尖锐:
“……经查,有此6人秘密加入第九旗,妄图刺杀定远大将军,此6人罪大恶极,即刻斩首。”
“王爷,请您理解卑职。”
海林一挥手,院子里立马多了六具无头尸体。
读书哪有抓人痛快?
海林对现在的生活格外满意。
王府上下人心惶惶,唯独察哈尔亲王阿布鼐看到了机会。他是奉太后懿旨护送表妹从察哈尔部落到礼亲王府做嫡福晋,所以才会出现在王府。
黄金家族的荣耀,父亲林丹汗的遗憾,一起涌上心头。
……
搜捕礼亲王府是蒋青云亲自下达的命令,有书面命令,底下的人执行军令时无后顾之忧。
杀不得主子,但可以杀奴才。
不可以物理清除敌人,但可以打断敌人的精神脊梁。
短短数日,步军统领衙门从军官到士兵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癫狂、暴躁,充满攻击欲,想摧毁一切。
破坏、杀戮是有瘾的,一旦开启,就很难收手。
这是人性。
哪怕是操盘手本人也不能例外。
急剧分泌的多巴胺、内啡肽、血清素、催产素刺激的蒋青云眼睛血红,布置完“钱粮胡同吴良辅宅子搬家任务”后就催马回到了家中。
直趋内宅,江南的房间。
“你们都出去。”
“是。”
众丫鬟老妈子连离开,并掩上房门。
“夫君,这几天你都没回家,衙门里公事很多吧?”
“公事不要紧,眼下有件私事十分要紧。”
“什么?啊?”
江南没有胆怯,而是大胆迎上,昂贵的苏绣中衣在巨大的力量撕扯下化作片片飞蝶,纷扬落下。
蛟龙穿梭,不经意间掀起千层雪浪。
好在习武多年的江南体力充沛,竟能和清旗杀红了眼的蒋大帅打的有来有回,这就很难得了。
许久之后,一声怒吼。
且听龙吟~
第221章 被暗算的吴良辅
蒋青云力竭、弹尽、人已软,浓重的睡意袭上心头,他很快入睡。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
屋内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勉强作夜灯之用。
“你醒了?”
“嗯。”
江南像条水蛇缠了过来,她竟然毫无倦容,只能说,练武的底子就是不一样。
“累吧?”
“是啊。”
“那,妾身能替你分忧吗?”
蒋青云点了点头。
“来人,掌灯。”
睡在外头的通房丫鬟翻找出碗口粗的白蜡烛,一连点了6根,屋内终于亮堂了。
蒋青云:“你去右耳房歇息,天亮了再来。”
“是~”
……
“夫人,人生在世,想做点事情很难,想做成大事更难。如今,我想做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所以我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下属。他们必须无条件的信任我、崇拜我、遵从我,把我的想法执行下去,从而改变这个世界。”
“夫君,你是想做皇帝吗?”
蒋青云摇摇头。
“不,两者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但确实不是一回事。”
“教主?”
“我现在也说不清,也许是一个集世俗皇权和理想教权于一身的角色,只有做到这一步,我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世界。”
“那,需要妾身做些什么?”
“你就把育婴堂看作是一所学校,你多花些心思,替我培养一批合格的下属。”
“妾身倒是愿意,但是妾身不知道该教他们什么?”
“笔墨伺候。”
江南磨墨,蒋青云执笔。
半个时辰后,一部集百家之长糅杂而成的短话剧《吴满囤生存实录》竣工了。
融合了许多的名著,例如《龙须沟》、《小二黑结婚》、《白毛女》、《雾都孤儿》、《呼啸山庄》、《基督山伯爵》、,甚至还有《包法利夫人》。
蒋青云打了个哈欠。
“你先看,我去补会觉。”
江南看的出神,看完一遍意犹未尽,又看一遍。
剧情主线是沂蒙山区农夫吴满囤一家的生活轨迹,从流民到小地主,从小地主再到流民,跌宕起伏,其中有感动,有激动,有愤怒,有失望,有热血上头,有醍醐灌顶,更有咬牙切齿。
……
鸡叫三遍,天还未亮。
蒋青云醒了。
“夫君,这也太好看了。”
“你看出什么了吗?”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随便讲,按照你自己的直觉评价。”
“吴满囤一家子很勤劳,又有酿酒的手艺,加上他们运气不错,所以发了家。发家之后,吴家内部的矛盾就大了,县里的老爷贪他的家产,山里的土匪盯上了他,邻居嫉妒他,自家人对着干。最后,吴家又败了。夫君,这后面还有一部分没写完吧?”
“是,暂时不需要补全。你去南城育婴堂找几个孩子试着排演,要符合角色形象,表演要投入,经费从家里出。要认真排演,将来这部戏很重要。”
“夫君放心,妾明白。”
“你真明白?”
“教育百姓。”
蒋青云把江南搂入怀里。
“对外就说是给咱们府里培养戏班子,掩人耳目。”
“明白,寡人有疾。”
江南笑的很狡黠。
……
同样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也就是5个时辰之前。
紫禁城。
司礼监,灯火通明。
今儿正好是紫禁城宫女太监的发薪日。
体型肥硕的大内总管吴良辅瘫坐在椅子里,把脚翘在桌面上,桌上放着一个大铜盆。
当啷~
当啷啷~
十三衙门的宦官郎中们排着队往盆子里丢银锭。
御马监的秋公公谄笑:“总管,孝敬您老的。”
吴良辅一咕噜爬起来:
“哎,你这话我可不爱听,这银子不是孝敬我的,分明是大家伙凑份子把银子放在一起砌个保命的池子。万一有谁生了病,万一有谁家里出了事,咱就从这个池子里拿点银子救人。”
“总管说的是,奴婢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