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蕾听着楚岩似乎话里有话的意思,紧张道:
“你,你还是杀了我们吧!”
“我怎么敢?”
楚岩淡然道:
“你们姿色这么好,如果随便死了,教坊司不是要找我拼命么?”
教坊司?!
江柔儿听到这几个字,浑身已经没有了一点儿力气。
戚蕾也是如坠冰窖,不过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绝不肯屈服。
……
午夜。
诏狱“黄”字区。
锦衣卫掌管的诏狱如今关的人不少,经过反复扩建,现在已经有了八个区。
一般每个千户所对应一个分区,这样可以最大化做到案情保密。
楚岩的千户所就掌管这片“黄”字区。
这里有50来间普通牢房,已经关满了,而且每间牢房都不止关一个人。
沈炼吸取了那天搜查襄阳侯府的教训,今天下去这一波抓人,
采取宁可抓错,绝不放过的原则,把相关的亲属都抓来了,
贴身丫鬟、小厮之类的人都没有放过。
不过这些普通牢房并关了地位一般的犯人。
普通牢房不远的另一个院子里,还有十来间“高级牢房”。
戚宇、贾赦、裘良、谢鲸等几个楚岩的老熟人就关在这里。
他们每个人牢房都是一个独立的套间,外间有一个审案桌,里侧是一个单间,让他们有一个小小的活动空间。
也方便锦衣卫的人就在每个间房里直接提审,也可以防止审案时候的秘密外泄。
“楚岩狗贼!你设计老夫!你不得好死!”
楚岩刚刚走到属于戚宇的套房,还没有问话,戚宇倒先骂起他来:
“想要栽赃陷害老夫?你的计谋不会得逞!
“陛下圣明独照,定然会看清你这歹人的真面目。”
楚岩大咧咧地坐在外间的条案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曾经的顶头上司,笑道:
“戚指挥使,你下决心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呢?
“你看你原来多么光鲜亮丽,器宇轩昂。侯门世家啊,听起来就觉得高级!
“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一条狗!”
戚宇灰白的头发散乱,脸上的胡子拉碴,双眼满是血丝,
头上、脸上到处都是血痕,手指、手腕上满是血痂,
他冲到牢房栅栏位置,双手探出栅栏,似乎想隔空掐住楚岩的脖子,大喊道:
“呸!狗贼!我不会放过你,你只管来吧,我什么供词都不会给你!
“你这是蓄意报复!不过我不怕你!想用什么刑具,只管来啊!”
儒生模样的桑志锐站着楚岩身边,低头凑到楚岩耳畔报告了这几天对戚宇的审判情况。
这个老头还真是个硬汉,沈炼指挥使亲自折腾了他两天,竟然没有能得到有用的供词。
楚岩听罢,只是冷笑,道:
“果然是老英雄啊!岩心中佩服!”
顿了顿,他淡然道:
“不过,我听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知道戚老英雄是不是也是如此?”
戚宇表情一滞,似乎在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岩使用了一个眼神,七八个女人被押了进来。
这里有戚宇的夫人孙氏,几房妾氏、通房丫头,
以及刚才楚岩从襄阳侯府搜出来的两个女人,
楚岩也已经确认了她们两个的名字和身份。
戚宇刚开始还不太在意,因为此前沈炼已经用过这一招了,
忽然,他看到了那两个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眸,满脸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了什么灵异事件。
他的语气变柔和了不少,眼中带着血泪:
“柔儿,蕾姐儿,你,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们……”
“让她们躲到祠堂的柱子里对吧?”楚岩笑道:
“别生她们的气,她们很听话,真的躲了进去,只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要收你,她们自然躲不过去。
“只是,唯一的绝密藏身之处,你竟然告诉一个妾室,不告诉自己的正室夫人,啧啧啧!”
江柔儿和戚蕾两个女人站在牢房栅栏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老爷……我们没用……你受苦了……”
江柔儿跪在地上,低眉顺眼,楚楚可怜。
戚蕾走过来,拉住了戚宇满是伤痕的手,哭泣道:
“爹,这些恶人怎么能这么对你啊……呜呜……”
孙夫人眼神中带着一抹恨意,其他女人也冷眼看着,
她们与这个江柔儿似乎早就有宅斗关系,现在就像局外人一样,冷冷地看着。
戚宇饶是铁石心肠,在两个怜爱的女人面前,也已经化作了柔情,
他不管其他几个女人,握住了唯一的女儿的手,变成了一个慈爱的老父亲,
“都怪我啊,怪我连累了你们……”
楚岩插话道:“这话倒是没错,确实就怪你!
“不过,本官愿意给你一个描补的机会!
“如果你写一份认罪悔过书,我就从这些女人里挑两个放了,不送教坊司,如何?”
戚宇怒目看着楚岩,转向两个女人是又化作柔情……
他在思想斗争。
片刻之后,对着楚岩摇头,叹气道:
“这就是我们家的命数吧!”
楚岩毫不在意他的拒绝,只要态度软化了就有机会,给他上点强度!
他转而对戚宇的正室道:
“孙夫人,你这个正室夫人,本就有规劝丈夫的职责,劝劝吧?
“如果你劝成功了,我就把指定放两个从犯的权力给你!想想自己,想想你儿子吧?”
孙夫人默然,满脸泪水,身躯颤抖,
良久,抬头看向戚宇,柔声道:
“老爷,你就看在洪哥儿份上……”
她知道自己没有份量,就用儿子来劝。
可是,
依然被戚宇打断,怒骂:
“贱妇!你中了这个狗贼诡计了!他不可能放你们!”
楚岩遗憾道:“孙夫人,我给过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又看向其他几个女人,道:
“你们几个,要不要挑战一下?成功了,我同样对待!”
这些女人只是抽抽噎噎,没人说话。
正室夫人尚且被骂,她们如何敢再劝。
戚宇满脸傲然,冷冷地看着楚岩,有一种看他计谋失算的得意。
楚岩叹气道:“把你们留下,就是为了劝戚指挥使,不过你们既然完不成这个任务,那就直接走后面的流程吧。
“程毅,她们去教坊司的手续办好了吗?”
程毅走进来,躬身道:
“回禀大人,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送过去。”
楚岩朝这些女人耸耸肩,道:
“听到没有,你们现在就是教坊司的人,走吧。
“她们哪儿已经给你们准备好接客的房间了。”
楚岩看着戚宇的表情变化,随即指了指江柔儿和戚蕾,道:
“这两个留下,其他人带走吧。”
程毅笑呵呵道:“是,大人,我们这就把她们送去教坊司。”
楚岩随口道:
“倒不用那么着急,这些人姿色不错,送到教坊司也是尖货,
“既然她们迟早要接客,何不先让兄弟们尝尝鲜,只要过后把钱补给教坊司就行。”
这种事,在锦衣卫中本就是潜规则,不过一般都是挑没人的时候,挑丫鬟之类。
戚宇这种大官的妻女,在正式定罪之前,他们更不敢动,
现在听了楚岩的吩咐,他们自然喜滋滋,也知道这是楚千户想要刺激戚宇。
于是,也不走远。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动静,激烈而悲惨。
楚岩淡然自若,戚宇面色铁青,江柔儿和戚蕾两个女人瑟瑟发抖。
隔壁牢房套间中,长得如神仙妃子般的王熙凤坐在地上,听到了全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