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住,不要睡着!”
“岩哥儿,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毕懋康的意识清醒了一点儿,用虚弱的语气幽幽道:
“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能与岩哥儿死在一块儿,我也没有遗憾了。
只是没有见到自发火铳造出来……可惜。”
啪。
楚岩又是一个耳光:
“说什么丧气话,我们不会死的!”
“不仅不会死,还会让那些害死罗甸他们的凶手付出血的代价!”
说着,他将手里的一根用来做火枪的管子从水缸地下边缘朝墙外外通了通,
让屋外凉快些的空气进来,两人不至于窒息而死。
熬。
等待。
等火灭之时。
这个不眠之夜里,同样在等待的人还有很多。
第68章 贾代善,中风
襄阳侯府。
看起来如同往日一样的平静,主子们大都已经睡下,下人们把房门关上,准备就寝。
可是,
门已经关上的正厅上却是灯火通明。
厅中央设着一张茶桌,桌子的一侧放着茶具,中间则放着一个棋盘。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手中握着黑白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变化,却久久没人落子。
“宇大爷,现下已经过了子时,还没有人来报,那边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说话的竟然是身着玄色箭袖的贾赦,他手里捏着一颗圆形白子,面有忧色。
“这……”
坐在他对面的戚宇身材高大,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迟疑道:
“刘震亲自指挥,应当不会出岔子……他一向粗中有细。”
不过,他说得并不肯定。
“话虽如此,可那小子一贯的诡计多端,战力还颇强,实在不能小看,不然容易着了他的道。”
坐在一旁的裘良眼神阴翳,回想着自己吃过的亏,开口道。
经过这一点拨,三人心中都忐忑起来。
忽然,下人来报,神机营副指挥使刘震来访。
“快,快让他进来!”
戚宇心中更加担忧起来,按理来说,刘震应该留在现场善后,他怎么自己来了?
不会真是出了状况吧?
过一会,刘震身着甲胄,走进正厅,拱手行礼,道:
“见过指挥使大人,贾大人,裘大人。”
“事情……办成了!”
裘良还有些不放心地道:
“当真?”
“千真万确!”
刘震道:
“整个案牍库都按贾大人的计策,全部钉死了,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来。”
他冷笑道:
“就算他飞出来,我也让他变成一只死刺猬。”
“好!!”
三人异口同声。
……
礼忠亲王府。
一处秘密的议事厅。
身着锦袍的礼忠亲王、四皇子周溟放下手中一份新收到的密报,脸色阴沉。
“这帮子勋贵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坐在他右手侧的一个男人道:
“我们要不要去插一手?”
周溟的手摆了摆,冷冷道:
“兵法有云,强则示之弱,好不容易形成如今的局面,不要轻易打破。
“更不要轻易暴露力量,会吓到许多人的。
“为了这么一个棋子,不值当。”
他抚摸着那张记录了情报的纸,叹气道:
“你也算给过我惊喜,原本以为你能起更大的作用,可惜……
你只是一颗棋子,我可以用,对手也可以吃。”
他左手侧的一个中年男人道:
“他们这么做,就不怕陛下震怒吗?”
周溟冷笑:
“你把他们想成什么人了?
“水锟、贾代善,哪个不是在朝堂的浑水里趟过几十年的老妖物,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只要给出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陛下也得认。”
……
荣国府,荣庆堂。
暖阁中,贾代善坐在床上,咳嗽不止,大口喘气,面色阴沉。
“老爷,把药喝了吧。”
面色慈善的贾母坐在床边,抹了抹皱纹上的浊泪,劝道。
贾代善摆摆手:
“我的病,我知道,已然不是汤药能治的。”
他自从十来日前偶染风寒,竟然一病不起,病情一日重似一日。
到这几日,他只能终日躺在床上修养,就连公事房也没法去了。
咳咳咳。
又咳嗽了一会,咳出了一大口血痰,终于缓了半口气,他叹气道:
“去,叫人把赦儿找来……我有事交待。”
过一会,丫鬟鸳鸯进来传报:
“回禀老爷,赦大爷今日去襄阳侯府赴宴去了,如今还没回来呢。”
“襄阳侯候府……咳咳咳……”
贾代善脸上的皱纹像是一道道沟壑,装满了遗憾和失落,似乎身上的力气忽然被抽走了,靠着引枕也坐不稳了,满满滑落:
“……咳咳咳……到底还是去了……咳咳……”
当他的头落在枕头上的时候,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贾母见他不说话,凑近看,发现他竟然昏迷过去了。
“快!去请太医来!”
……
“二姐姐,大爷最近几日有什么异常没有?”
在同一个院子住着的姑娘元春和探春不知道贾代善这边的事,
她们两个自此上次与楚岩有过接触之后,成为了关系更亲密的小团体。
因那日有了特殊的亲密经历,他们心中对楚玉锋多了一份期待与遐想。
同时,元春也很关注那个计谋到底执行得如何了。
楚玉锋避过去没有。
最近她一直这样患得患失,在探春姑娘的旁敲侧击之下,还是不小心吐露了实情。
不过,探春立即发了重誓,表示绝不告诉其他人。
今晚,在探春的以探讨诗词为名义,把二姑娘迎春姑娘请了过来,
一直玩到深夜,又借口说姐妹间要亲近亲近,留她也睡在元春房里。
三个姑娘躺在床上,也不很拥挤。
迎春躺在床上,身着翠色肚兜,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听到探春的问话,冷声道:
“父亲的事,我也不清楚。”
元春身着月白色肚兜,贴着迎春,又问:
“你有没有听到过,大爷与人……商议什么?”
“这话倒是问得奇巧?”迎春姑娘白皙如同剥壳荔枝的脸颊上带着些许寒意,
“你们住在这院子,我也住在这院子,并没有住在父亲那边,他与人商议什么,又想做什么,我一概不知。
“你们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也并非不知。”迎春姑娘戳了戳探春姑娘的脑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