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开心,却越哭越凶,臌胀的胸脯跟着一起一伏。
楚岩走过去,替她轻轻拭去脸颊的泪水,将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柔声道:
“这……恕我无法恭喜你……我……”
元春听到“无法恭喜”几个字的时候,身子一颤,像是被雷击了一般,身子颤颤巍巍,不自觉地倒在楚岩的怀中。
楚岩紧紧抱着她。
元春一双白皙如玉的胳膊反过来抱着楚岩宽阔的肩膀,头靠在他的肩上,痛哭不止,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进宫……”
良久之后,她的哭声逐渐小了,似乎把积蓄许久的情绪都发泄干净了,不过依然静静地靠在楚岩身上。
“现在有另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带你走,行吗?”
楚岩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元春,认真道。
元春听完,嘴角浮现出惊喜和兴奋,眼神像是有星辰绽放。
不过,旋即又归于黯淡。
她摇摇头,低声道:
“岩哥儿,我不能跟你走!
“如果我不能成为妃子,我们贾家就彻底败落了,我答应过爷爷的!”
她说得决然,不过还有许多的理由没有说。
‘现在朝野盯着岩哥儿的人何止千万,巴不得他犯下什么错误,好寻到破绽,将她一举击溃。’
如果跟着岩哥儿走了,他就要放弃在朝中的一切,甚至可能引起陛下震怒,其他人必然会落井下石……
‘我决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成为了岩哥儿的弱点!’
她平静一会,轻声道:
“岩哥儿,原本我以为那一次就会是最后一次见你,没想到今日又能见一次,这就足够了!
“我们还是放开这个问题,聊聊天罢,你给我讲讲你在江南当钦差的事罢。”
她们坐在一起,元春依然靠在楚岩的肩头,静静地听着楚岩讲述他扫荡江南的事。
楚岩也只是挑选一些重要的事讲,一些见不得光的内容自然也不会讲,不过加入了一些讲故事的技巧,将一场场战局讲得跌宕起伏。
元春跟着故事的情节情绪起伏,一会儿欣喜,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愤怒……
她紧张和生气的时候,就会将楚岩的胳膊抱得更紧些。
时间宝贵,眼看就到傍晚时分,公主以府上有事将她带出来,也快到回去的时候了。
在离开之前,她忽然搂住楚岩的脖子,将唇印在了楚岩的唇上。
楚岩激烈回应,两人的气息逐渐紊乱。
他的手也开始……
许久之后,分开。
楚岩忽然感觉到门口有人,听着动静应该就是荻秋姑娘。
或许是意外看到,又勾起了自己的情绪,荻秋姑娘的气息也有些紊乱。
房里的两人逐渐恢复平静之后,荻秋姑娘进来,笑道:
“今日元春必须要回去了,不然我无法与皇后嫂子交差了,今后有机会再见罢。”
元春出房门之后,荻秋姑娘忽然凑到楚岩耳畔,轻声道:
“皇后嫂子告诉我,陛下在宫变之中伤了根本,许久已经不能人事,纳元春为妃子,也不过平衡与太上皇的关系。
“若你有心,此事尚可为,等我回来……”
荻秋姑娘离开之后,楚岩坐在房中,静静地陷入了沉思。
没过一会,荻秋姑娘竟然又回来了。
她神色略有些慌张道:
“紫鸢对宫里也熟悉,她去送元春了,也是一样……”
她回忆起刚才在院子中的那一幕:
紫鸢将她拦住,说帮她去宫里送元春,又塞给她一块熏香,说这是暖情香,如果不想继续这样独守空房,这是唯一的机会。
‘是啊,若非如此,一个外臣,岂敢对寡居的公主下手?’
‘这样也好,两人都陷入了迷幻之中,就这样罢。’
其实她心中有一丝遗憾,不能正常嫁娶,竟然连清醒都做不到。
她顿了顿,不动神色地揭开了香炉,往炉中扔了一块新的熏香。
熏香袅袅,渐渐升腾,弥散在整个房里。
楚岩有些无语。
他的听力实在太好了,竟然听到了这个小小的阴谋,现在就陷入两难的境界之中了。
要装疯狂吗?
还是淡定地告诉公主:
‘这种小伎俩也想毒害我,还差得远呢!’
后续还需要她做许多事呢,而且公主也确实可怜,她如今是寡居身份,若没有合适的人,她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
再说,自己也并非什么正人君子。
楚岩索性装昏迷,先昏迷再说。
“咦?这药效这么好么?”
荻秋姑娘推了推楚岩,发现没有动静,喃喃道:
“怎么是昏迷,不是……吗?”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当这个大灰狼了。
她习过武,力气不算小,将楚岩搀扶回了里面卧房的床上。
看着楚岩的呼吸逐渐平稳,她感觉自己的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并不强,还能控制。
她忽然起身,在衣柜中找到了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结婚衣服。
既然岩大爷昏过去了,就准备齐全些把。
好在东西都有。
她也是个善于动手的姑娘。
将房里的烛火换成了红烛,在床头挂上了一个大红的喜字。
穿上大红的嫁衣,抹上了胭脂,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英武俊逸的男人。
正在纠结接下来怎么办。
忽然,发现楚岩醒来了,荻秋姑娘吓一跳,正在担心怎么解释,又听到楚岩的意识似乎很朦胧。
“荻秋娘子,是你吗?我早就盼着你能嫁我了,可你是公主,又怎么可能呢?看来这是一场梦了!”
楚岩看似清醒,又说着意识迷离的话语,不过却让荻秋姑娘很感动。
‘原来他心中一直有我,只是困于礼教而已。’
‘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也没有遗憾了。’
如果只是自己一人有意,那就真成了宠幸面首了。
而现在,却是两情相悦。
楚岩又道:“既然是婚礼,岂能没有合卺酒!”
荻秋姑娘眼中泪光闪闪,道:
“有,有,你稍等……”
他的婚嫁物品是齐全的,原来是要与驸马在这里成婚的。
不一会,取来了匏瓜酒杯、酒壶,又给楚岩戴上了大红花。
然后泪中带笑道:
“这样就齐全了!”
楚岩主动倒了酒,递给荻秋姑娘,道:
“荻秋娘子,虽然只能在我的梦中与你成亲,不过仪式却不等省。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我楚岩今日迎娶荻秋娘子为妻,今生都会爱慕她,善待她,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两人喝完了酒,荻秋姑娘已经感动得像是一个泪人儿了。
楚岩知道,这自然不是自己的计谋有多出色,能感动人,而是荻秋姑娘原本就有情,才会这么容易被感动。
放下酒杯之后,楚岩将她轻轻一搂,柔声道:
“娘子,就寝罢。”
荻秋娘子半推半就,很快化为一个柔弱的雏兔。
之前为了筹备婚事,那些事儿她都学过一些。
如今,金风玉露一相逢,才知山水相逢正是春。
屋外柳枝轻轻抚着水面,划出一道道水痕,
黄莺在枝头恰恰啼鸣,述说着自己的欢欣。
……
“这竟然不是梦?完了完了!”
半夜时分,楚岩似乎忽然醒悟过来,看着娇慵无力的荻秋姑娘,惊呼道:
“这可如何是好?”
荻秋姑娘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感觉自己正飘荡在海面上,不上不下,
忽然暴风雨停止了。
第145章 楚岩的计谋,新的官职与职责
“这竟然不是梦?!”
永安公主府,卧房里。
楚岩忽然醒悟过来,停止了激烈的冲突,看着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的荻秋姑娘,让她神色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