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爷也不要想着找主子家帮忙,
我也在京营任职,与你的主子荣国府老爷贾代善算是同僚,
你想想他会不会为了一个下人得罪同僚?”
楚岩把在另一个世界学到的刑讯相关心理学应用了过来,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那吴贵吓得身子如同筛糠一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小哥儿竟然是如此狠角色,
顿时一点反抗的心气也没了。
扑通跪在地上,告饶道:
“大爷饶命!我……小人说实话……那丫头……我两年前买给赖大管家家里了。”
“都是我猪油蒙了心,干出这等事来!
不过大爷也见到小人这光景,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小人听说那晴哥儿在赖大家里吃得好,住得好,倒也没受多少苦头。”
“当时……当时卖了十两银子……
小人,小人想法子把这十两银子凑好,把晴哥儿赎出来。”
“可是……小人当下实在没有这些银子……
而且那赖大管家势大,不一定愿意放人,
不过大爷愿意开口,赖大管家定然能准……”
这个吴贵也是在世面上打滚多年的人物,骨子里带着精明,
一边告饶,一边却把麻烦踢给赖大。
这个哥儿说是老爷同僚,若真是如此,
他直接给老爷说便成,又何必再来找他?
不过看着那亮闪闪的匕首,他可不敢胡说。
说完,他缓缓伸过手,眼中闪着精光,打算去抓那一锭银子。
“慢着!”楚岩叮一下,将匕首插在炕上,
吴贵的手与银子之间,
把吴贵吓得一哆嗦。
楚岩冷声道:
“想拿这银子也简单,带我去那赖大管家府上。”
“好说,好说。”吴贵的眼神滴溜溜一转,谄媚着答应了,
这才怯生生地一把抓起银子,放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喜滋滋地塞在怀里。
赖大管家的府上离吴贵家不远,看起来来颇为气派,像是一座青春版的荣国府。
“楚大爷有礼了!”
进入赖府正堂后,一个满脸红光的富态中年笑着迎了上来:
“大爷光临寒舍,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哈哈!”
因为楚岩已经预料到晴雯或许已经卖到了赖大府上,所以把这个情况也告知了马驿丞。
马驿丞便托人也告知了赖大楚岩可能来访的事,不然他今日也不会在府上。
不过,相比于吴贵,赖大的眼界可高多了。
吴贵凑到赖大身边低声嘀咕了一会,告知了楚岩的意图。
赖大嘴角闪过一抹冷笑,不过旋即唤作了和善笑意。
过一会,下人献茶毕,赖大与楚岩相对而作,
都坐在朝南的位置,并不自认为低楚岩一等。
寒暄了几句,赖大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楚大人,听说您是为那个唤作晴哥儿的丫头而来?”
楚岩淡淡笑道:
“正是,这丫头是楚某袍泽兄弟之后,已经答应要照看她,定然是要做到的。”
赖大一副为难的模样,叹气道:
“楚大爷,这事……实在是不凑巧。
若是其他丫头都好说,只是晴哥儿这丫头生得灵巧,小小年纪做女红却是一把好手。”
“早两日小人带她到荣国府上办事,竟不知怎么地就入了贾老夫人青眼,指明了要我送过去呢。”
第16章 楚岩初进荣国府
赖大这话当然半真半假,贾母见这孩子喜欢是不错,可并没有主动要人。
堂堂荣国府的诰命夫人岂会向一个奴才要使唤丫头?
只是这赖大确实起了把这丫头送给贾母的心思。
楚岩淡然道:“这事好办,烦请赖大总管向贾老夫人禀明了情由,我为袍泽故人赎回孙女,多少卖价我照价买回,哪怕再加几两银子都行。”
“想来一向仁善的荣国府不会不允吧。”
“哈哈哈,楚大爷到底年轻了些……”赖大拈着自己的断须,一副老成模样,道:
“此事可不能这么说。一来这丫头已经由他表哥卖给我,而且是死契,只要我不同意,就是告到衙门里,也断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二来这丫头在府上生活了几年,我看着这孩子也好,就待她如女儿一般,定要给她一个好的去处,这不是几两银子的事。”
他顿了顿,冷声道:
“除非……大爷能得荣国公贾老爷的口信,既然大爷说与老爷是同僚,此事应当不难吧?”
赖大一直跟在贾府多年,平日里见的都是公侯之家的人物,眼前这个楚大爷不过是个从六品的新进武官,又岂能入得了他的眼。
至于那马驿丞,其他人或许怕他,可他赖大却不怕。
而且,他认定楚岩不过是虚张声势,故意用老爷的名头来压他。
否则何须要辗转去找马驿丞,又去找吴贵,直接给老爷一说,不就行了吗?
对于这种虚张声势的小子,他赖大不介意揭开对方的虎皮,狠狠奚落一顿,给对方一个教训。
告诉对方:咱赖大虽然只是一个家生奴才,那也是国公府的奴才,不是你这等小官能惹的!
楚岩想了想,这赖大分明是不想松口,看来此事还真要找贾代善才能解决了。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此事倒也没那么急,等过两日再去拜会那个顶头上司不迟,到时候再顺口提到此事,想来对方不可能不允。
他平淡道: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去拜会国公爷时再向他请允。”
赖大满脸红光的脸上嘴角一抽,心中道一声,果然如此!
真提到了老爷,他便想要溜号。
岂能让这小子得逞!
他和善笑道:
“楚大爷先前如此着急,这会子如何又不急了?”
“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改日再去拜会老爷,正好今日小人也有事要去荣国府上向老爷禀报,不如我们一块过去,也省得他日再走一趟?”
哼!一会见了老爷,看你如何出丑!
楚岩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道:
“如此也不是不行,不过未投拜帖,似乎有些冒昧。”
“诶,楚大爷这就说笑了!”赖大似乎生怕他跑了,起身拦在他身前,笑道:
“既然楚大爷与国公爷是同僚,那就是朋友,朋友有通家之好,哪里还需要拜帖。”
他拉了拉楚岩的袖口,笑着道:
“走吧,小人为大爷引路。”
楚岩心中计较了一番,反正迟早要去,今日去也不是不行。
至于见面的礼物,现在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楚岩想着这些事,已经一路跟着赖大上了马车,走了约莫一刻钟,在荣宁街的荣国府门前停下,下车。
大门上遒劲有力地写着“敕造荣国府”几个大字,门口有两个高大的石狮子,看起来威严气派。
不过大门紧闭着,他和赖大管家从一侧的小门进入院子,眼前便是一块精美的照壁。
饶过照壁,便到了垂花门,门头用大红漆漆着,上头画着雕花,花鸟鱼虫,惟妙惟肖。
随即,走过抄手游廊,穿过穿堂,穿堂中摆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插屏。
饶过插屏,来到后院正堂。
一路上遇到不少衣着鲜亮的丫鬟、小厮,都恭恭敬敬地向赖大管家问好。
这正堂并不是荣国府正经的正堂“荣禧堂”,不过这里是贾府老爷贾代善与夫人的住处,他平日里也在这里处理家中事。
走到正堂门口时,楚岩知趣地停了下来,等着赖大进堂去通传。
赖大见到楚岩在门口站定,心中更是得意:
料定他是胆怯不敢见人,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想下也下不来。
赖大进院子的时候已经有人进来通传,因而贾代善已经在堂上等他。
不过他故意没有让下人通报楚岩过来的事。
贾代善见赖大进来,朗声道:
“赖大,你来得正好,前两日让你准备的那份礼品可准备好了?”
赖大恭敬行礼,道:
“回禀老爷,那礼单上的礼品今日已经备齐,正要过来向老爷回禀此事。”
“如此便好,”坐在主座上的贾代善点头道:
“既如此,今日便抓紧送过去罢。哦,去给赦儿说一声,让他跟着一块去。”
赖大听得一头雾水。
他本想一进来就禀报楚岩的事,不过老爷先问礼品的事,他也只能回着。
只是,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