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他们在气头上,今日不是办事的时机,又作揖几回,才离开。
他想着有这一下的铺垫,改日再带些礼品上门去道歉,应当能化解今日之事。
原来楚大爷与药铺的东家是朋友……
还让东家赶走了这得罪自己的伙计替自己出气……
秦可卿听了伙计的话,心中如同海潮般汹涌。
这楚大爷……
竟然肯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可见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大爷呢!
她又想到那日瑞珠说的“好亲事”之事,不免心中旖旎起来。
顿时心子越跳越快,面色也越来越红晕。
她抿了抿殷红的唇瓣,
做了一个决定,
从皓白的手腕上褪下一个青玉手镯。
递给楚岩,低着头,看着楚岩的脚,柔声道:
“就依大爷罢,这是家母留下的旧物,奴家一直贴身带着,就以此物为抵押信物罢。”
楚岩也猜到秦可卿会错那个伙计的意思了,
那个伙计的离职与为她出气没有半文钱关系,
不过他也不做解释。
大大方方地接过手镯,
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香和温润,
用一块汗巾子包好。
“好!那请两个姑娘稍候,我去写给欠条过来。”
瑞珠接过那颗人参,看着楚岩健壮的背影,眼神迷离。
有些看不懂这个大爷。
分明就是看上自家小姐嘛!
要不怎么会动用关系给小姐出气?
可……为什么又要表现得如此吝啬,
竟然还真的要抵押,还要写欠条?
是了!
定然是想从小姐这里得到一个定情之物!
那欠条嘛,自然是方便今后再见的借口!
好狡诈的大爷!
让人……好生喜欢呢!
瑞珠嘴角挂着嗤嗤的笑意,认为自己捕捉到了楚岩的心思。
楚岩倒没有想这么深,他写好欠条,
完成了与秦可卿的交易,便告别离开,会驿馆去了。
“小姐,你还敢说这不是一门好亲?”
秦可卿回家的路上,瑞珠低声对轿子道:
“奴家可以闻到了一股郎情妾意的酸臭味儿呢!
竟然连传家手镯都交出去了,怎么也算是定情了罢。”
“小蹄子,你要死!”秦可卿啐道:
“再说下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不过这些恶狠狠的话,竟然带着绵绵的情意,她身子随着轿子的颠簸起起落落,心绪也同样起起落落。
抚摸着那颗人参,看着原本带着手镯的手腕,嘴角浮现出甜甜的笑意。
这时候,那金匮堂二楼的雅间里,也有主仆二人在聊天。
“小姐今日未免太大方了吧?
为了与那楚岩大爷交个朋友,竟然给他让利两三千两银子,这不是小姐一贯的风格哩。”
说话竟是刚才楚岩见过的紫鸢姑娘,她正在给一个姑娘研墨,迟疑片刻,小声道:
“莫非,小姐见这楚大爷风流倜傥,动了心思?嘻嘻。”
紫鸢说的小姐,身着鹅黄色百蝶穿花襦裙,
套一件紫色绣花缎小袄,发髻乌黑,
坠着凤首镶珍珠发簪。
身段高挑婀娜,面容却冷峻无比,如罩寒霜。
看起来干练无比。
不知情的人,定然想不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竟然是神京城里鼎鼎大名的四海商会的背后大东家。
她正坐在桌子边对账,手里握着毛笔,不停地写着什么。
听到紫鸢的话,她的手一颤,让纸上多了一个墨点,有些生气地蹙眉,抬眸道:
“小妮子,你想男人别梢上我!”
“若你真看上了她,我便把你放出去,在找人给你做媒,就送与这楚大爷做妾罢。”
“小姐,我错了!我才不要离开小姐,我要陪着小姐照看生意。”
紫鸢连忙告饶,不过她知道小姐只是说笑,也并不害怕,
“我只是觉得小姐今日这殷勤献得似乎别有深意,不过这楚大爷只是一个新进武官,就算现下入了陛下的眼,可毕竟职级太低,过两日陛下便会把他忘了,似乎当不起这几千两银子。”
这小姐看着眼前的虚空,眸中精光一闪,轻声道: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我也觉得小姐最厉害,可惜小姐不是男儿身,不能按自己的眼光选夫婿,不然……”
紫鸢有些忧愁,轻轻道:
“不然,就不用下嫁梁家了。”
这小姐眸中的愁苦一闪而逝,不以为意地笑笑:
“梁家已经是不错的人家了,父兄选的岂有差的。”
“况且,若真是胸怀天下的男子,又岂肯迎娶我这等人……”
第15章 讨要晴雯
楚岩回到驿馆,把人参运到了金匮商会,完成了货物交割。
接待他的只有那肖掌柜,在他面前恍如下人一般,殷勤讨好,真把他当成东家的好朋友。
不过楚岩并没有再见到那个叫紫鸢的丫头。
傍晚的时候,马驿丞又过来拜访,告知楚岩,前几日托他打听的那个吴贵已经找到了。
这人确实在荣国府里当厨子,就出在离荣国府不远处的桂花胡同。
次日,楚岩决议先去办一项当下这项最为紧急的事
替卫大爷找孙女,那个疑似晴雯。
按照红楼剧情,这个晴雯先是被卖到荣国府的管家赖大家里,后来赖大又把她当做礼物送给了贾母。
若是现在这丫头已经送到了荣国府,那可不好再要出来了。
按照驿丞提供的地址,楚岩来到桂花胡同一个破败的院子前。
里面的院子多家人杂居,是所谓的“大杂院”。
由于驿丞昨日已经让人告知这个吴贵今日有人来访,他今日老老实实地在屋里等着。
楚岩进了院子,绕过满地跑的鸡鸭、粪便,忍着恶臭找到了吴贵一家所在的屋子。
敲门之后,一个身着邋遢青色布衣的青年拱手迎了上来,脸上红光满面,道:
“你马驿丞的朋友,楚大爷罢?光临寒舍,实在没什么可招待的,就喝些茶炊吧。”
将楚岩让到炕上坐下之后,他用瓷碗端上一碗茶来。
虽然尽力洗过,碗里还是有些许油腥。
这已经是吴家的最高待遇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大爷可是手眼通天的马驿丞的朋友,那可是不能他这等小人物得罪不起的。
楚岩不像红楼剧情中的宝玉那般矫情,在辽东还过了更苦的日子,他不以为意地喝了一口茶,道:
“好茶!今日叨扰吴大爷,确实是有一件事要请教:”
“我在辽东时与一个唤作卫薪的卫大爷相熟,他说他有个孙女,唤作晴哥儿,在托吴大爷照管,不知道这晴哥儿如今在何处?”
吴贵听到此言,身子一颤,他挤眉弄眼好一会,弱弱道:
“那丫头……几年前偶然疾病……
竟,竟死了……”
若是告知被他卖掉,说不定这个大爷会怪罪,反而不好做人。
楚岩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碗,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摆在炕上,又从腿上抽出匕首,摆在银子边上。
看着吴贵,面如寒霜地道:
“吴大爷,卫大爷是我的袍泽兄弟,他托我的事,我定然要忠人之事!”
“现在大爷面前有两条路选:
第一条,拿走这五两银子,告诉我实话。”
“第二条,我拿到把你架到衙门,交给官老爷处置。”
他拔出匕首,看着锋刃上的寒光,淡然道:
“常言道,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在下不才,早两日得陛下亲授忠显校尉之职。”
“若是吴大爷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应该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