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业按耐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接过奏折。
慢慢翻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奏折说他秦业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十二年前就具备了升职为员外郎的条件,
只是为官清正,不善经营,才给耽误了。
如今既然发现这等人才,就应该把过去的失误补上来……
对他进行连续晋级。
当然,秦业也知道这些理由都是次要,重要的是奏折中的那一句:
“儿臣据实保奏,若其日后作奸犯科、失职被察等事,儿臣愿同领罪责!”
这可了不得!
为朝廷举荐人才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在说其他某项工作的奏折中顺口提一句。
这种推荐,朝廷会稍微考虑,至于结果如何,还需要看后续的操作。
而另一种,就是眼前这种
专折保奏!
这几乎是把自己的名誉地位与被举荐人捆绑在一起。
四品以上的官员就有这种保奏权限,职位越高,分量越重。
但那些大员们也绝少用写这样的折子。
因为一旦被举荐人犯事,他们也要担责!
而现在,礼忠亲王竟然愿意举荐自己!
只要这份折子呈上去,自己升迁为郎中的是就十成十地稳了。
想到这些,秦业的脸皮变得暗红发烫,停顿片刻,跪地谢恩:
“殿下举荐之大恩大德,臣永世不忘!
“至于臣的女儿可卿,其实她并非臣的女儿,只是多年前臣膝下没有儿女时从养生堂抱养的。
“臣在数年前老来得子,也算是全了孝道,
“可卿这丫头理应送回原籍!”
秦业说得言之凿凿,冠冕堂皇。
四皇子特意看了看屏风后头,然后笑道:
“让你女儿给玉锋这个武职做妾,真的不勉强嘛?不会引起士林清议吧?”
“殿下,臣刚才说过,这个丫头并非臣的女儿!”
秦业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断然道: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别说是给玉锋做妾,就是做房里丫鬟也使得!
“此事合情合理,岂有士林清议置喙之处?”
工部营缮司郎中啊!
马上就六十岁了,再有几年就要致士了!
如果错失这个机会,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
秦业甚至已经在心里展望:自己穿上新的官服回到工部,坐在平日里只能仰望的郎中公事房座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平日里看不起自己的人!
那是何等的舒爽!
文官女儿给武官做妾?!
那可不是自己的女儿,做不做妾的与自己有何相干?!
哪怕可卿真是自己的女儿,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断绝父女关系!
女儿可以再生,当官的机会没了,可没有机会再来!
四皇子抚掌大笑道:
“如此便好,本王今日便会将这折子递上去,秦卿回去妥善安排,静候佳音吧!”
……
秦业离开之后,楚岩从屏风后出来,拱手向四皇子行礼,道:
“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替臣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世人说财帛动人心!
可在官职面前,那只不过是小儿科!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四皇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和蔼笑道:
“既然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还请玉峰留下深辰八字,本王会遣官媒到扬州府提亲,不日会婚书带回来,促成这桩好事。
“当下,玉锋需用心想着筹钱的事即可,其他的事都不需要忧心!”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啊!
只用安心当好牛马,其他的老板会替自己考虑!
“殿下之恩德,臣五内感铭!殿下交待之事,臣肝脑涂地定会做到!绝不负殿下所托!”
楚岩再次谢恩,说了一堆感激表态的话。
四皇子对他的态度也很高兴,又好心叮嘱了一阵。
两人又交流一会儿,楚岩告辞。
临走前,四皇子忽然问:
“玉锋,10天里筹措50万两银子,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楚岩平静道:
“九分。”
“好!本王信你!”
四皇子思索片刻,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楚岩:
“十日内,你可以凭此令牌,以本王的名义做事!助你成事!”
第98章 闻香教显形,俏平儿受教
楚岩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块鎏金令牌,令牌上书“礼忠亲王令”几个字。
这令牌在多数时候都可以做到“见令如见人”的效果。
‘可真是下血本!又送妻妾,又送令牌!’
领导在自己身上下血本的时候,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看来四皇子心我知筹钱的手段多半不合法,竟然不问具体方式。真出了事,也好推说不知道。’
这这好东西,相当于给自己的买命钱吧!
如果失败了,后果必然很酷烈。
楚岩冷笑着,心绪如平湖。
政治投机自来如此,一旦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一旦输了就是抄家灭族。
不过,别输就行了!
坐一会,有下人通报,户部侍郎毕自严来访。
两人见面后,楚岩感慨,四皇子的夺嫡班底全面运转起来后确实很强。
这才半天功夫,楚岩实际控制的“乾元商会”就得到了皇商的身份!
这文书还是户部侍郎毕自言亲自送来!
“玉锋,我心中好奇,你到底打算怎么筹措那些银子?”
毕大人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道:
“说出来,我也好帮你啊。”
难怪四皇子不问。
原来并不是绝对信任,而是想设置防火墙。
毕侍郎知道了再去报告,他就可以说自己知道,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楚岩笑道:“其实也没啥可藏的,我的法子是卖保险。”
“保险?”毕侍郎疑惑:“是什么东西?”
楚岩点头:
“所谓保险,就是……”
楚岩介绍了一番保险业务,可是,毕侍郎越听越疑惑,因为按他理解,不会有一个人花银子买这种“保险”。
他再想追问细节,了解楚岩的计划。
楚岩含含糊糊,并不明说。
只说还没有十成把握,现在不敢轻易透露。
毕侍郎倒也没有穷追不舍,表示很看好楚岩,想要交他这个朋友。
一番交谈,主宾尽欢。
楚岩又多了一个三品文官“好兄弟”。
地位提升之后,交朋友可真简单。
前提是,自己得一直赢!
……
晚上。
楚岩独自去了一趟漕运码头区的六合会。
因为背后有锦衣卫的支持,六合会短短几日里声望大张,俨然成为了漕运码头区的一流势力。
声望和实力已经仅次于漕帮、清茶门两个大帮派,形成鼎足而立的局面。
“老爷,我们差不多已经把整个京城的三教九流都翻过来,依然没有画像中那个人……”
六合会总坛后堂里。
在外人面前声威赫赫的六合会帮主冯胜,此刻正对坐在首座上的俊逸少年伏低做小。
他弱弱地试探道:“老爷那画像……不会画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