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是贼人,必然与三教九流的人物有所接触吧!
可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消息!
冯胜说完后面半句,他很后悔,觉得自己过于胆大妄为了。
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老爷责罚。
老爷交代的事,这么几天毫无进展就算了,竟然还敢质疑老爷?!
自己真是当了几日帮主……胆子肥了。
他心中不安起来。
如果老爷生气,一刀把自己砍了可如何是好?
他毫不怀疑,如果老爷现在把自己杀了,可以随手扶持另外一个人接替帮主之位。
中间过度不会有任何意外。
还好,老爷并没有生气!
“画像倒是没有错,不过茫茫人海,你们一时找不到也正常,说不定他已经逃窜他乡。”
楚岩坐在首座上,表情淡然,心中其实想到了某种极端的可能性,道:
“前些日子在京城发生的一系列抢劫案,你们可有打探道其他风声?”
冯胜满脸尴尬,头冒冷汗,又摇摇头,尴尬道:
“我们私下里打探了一番,谁知那些势力个个都说自己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京城里明着犯事。
“老爷,这会不会是外来的贼寇?”
楚岩迟疑片刻,摇摇头,道:
“即使是外面来的贼寇,也必然有京城本地的贼寇与他们一伙!
“不然,他们仓促间找不到那么多目标,也无法买通那些内应!”
在这个话题陷入僵局的时候,冯胜忽然道:
“老爷,我们这两日意外地探听到另外一个消息:
“码头区的第二大帮会、清茶门,他们不太对!
“我们了解到,他们的核心帮众似乎都信某种密教。”
他沉吟片刻,认真道:
“据我们查探,很像老爷此前提到过的……闻香教!”
闻香教,就是后世白莲教的早期版本。
几年前已经在山东半公开的反叛,目前聚集了百万之众,与官府分庭抗礼,
只是还没公开的打杀官员,扯旗造反,但也差不多了。
也是朝廷要对付的几大势力之一,不过排在戎羌鞑子、西北流民和东南海寇之后。
这样的势力,竟然渗透到京城里来了?!
楚岩眼眸一眯,心思电转,计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情报,道:
“此事当真?有几分可信?”
冯胜点头道:
“我也不能很确定,我们秘密抓了他们一个堂主,就在后头关着。
“也打了好几顿,折腾了半日,他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楚岩道:“带过来看看。”
冯胜传信出去,不一会儿,身材高瘦的穆大、穆三兄弟押着一个老者进来。
这两个外人面前的六合会左右护法,暂时充当了衙役,毕恭毕敬。
这个须发灰白的老者看起来桀骜不驯,即使被压着跪在地上,依然不停挣扎:
“冯帮主,你们六合会与我们清茶门都是京城一流帮派,你这样无故扣押我,不怕引得两个大帮血拼吗?不怕引来官府势力吗?”
不过,他随即看到冯帮主竟然对一个少年毕恭毕敬,心中很疑惑,猜测这少年身份必然不凡,又道:
“冯帮主,我说了,我从来不知道什么闻香教,你们还是尽快把我放了!否则等我帮主知晓我的下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老者脸上、身上都有血迹,看来被折腾的不轻。
竟然还能如此硬气,想来是个硬骨头。
冯胜凑到楚岩身边,低声道:
“老爷,目前就是这样,有些外围帮众说他们在秘密做法事,可他只推说不知道,我们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有。”
楚岩轻笑着点点头,道:“不妨事。”
随后,看向那老者,温和道:
“倒也不必用官府势力来吓人,我就是你说的官府势力。
楚岩笑道:“你是石堂主对吧,介绍一下,我是锦衣卫千户楚岩,正在奉皇命查案子。
“冯帮主他们都是我锦衣卫探子,抓你也是为了查案,还希望你理解。”
介绍完后,楚岩收敛笑意,认真道:
“石堂主,我只想问一句话:你真的没有听过闻香教,也不是闻香教的教众?
“我这是代表锦衣卫衙门问的,你想好再说!”
老者听到“锦衣卫”几个字的时候,身子一颤,说话也哆嗦起来,不过依然桀骜:
“小哥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闻香教,闻臭教,我不知道!
“谁来问,我都是这话!把我打死,也是这话!
“若小哥儿不信,只管杀了我,反正你们锦衣卫……”
“我们锦衣卫素来秉公执法!绝不至于滥用私刑!”
楚岩说的冠冕堂皇,连自己都有几分信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愿意信你。这样吧,你跟着我说两句话,说完了,我就把你送回去。
“不仅如此,我还会代表锦衣卫衙门向你们帮主道歉,如何?”
“哼哼!道歉就不必了,我们受不起!”
石堂主虽被押着跪在地上,可以看起来并不屈服,神情傲然:
“什么话?快说罢!”
楚岩道:
“第一句,闻香教教主徐鸿儒是个大骗子,是妓女养的龟儿子!
“第二句,无生老母是假货,是下贱技女,合该千人踏万人骑!
“说吧!说完我就放你!”
冯胜瞪大眼眸,心中疑惑。
刚才打他那么狠,这么两句话就会有效?
两句话而已,就算是闻香教众,权宜之下也会说吧。
如果他真说了,还真把他放了吗?
这时候,冯胜忽然发现,好像情况不对!
刚才一直淡定傲然的石堂主不仅没有复述这两句话,似乎光是听到这两句话的内容便足以让他气愤!
石堂主刚才混混沌沌的眼神忽然变得明亮、阴翳、狂热。
怒气值瞬间拉满!
红温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上蓄力,甩开穆氏兄弟,要去掐楚岩脖子。
双眼通红,像是失去了理智的丧尸。
“狗贼!竟然污蔑无上教主!去死!
“竟敢亵渎无生上帝!去死!”
咔嚓!
楚岩毫不在意地拔出短刀,随手一挥。
‘斜教这种玩意,果然自古至今都差不多!’
刀光一闪。
石堂主感到自己脖子一凉。
旋即,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在转圈……
视野中还有一个无头尸在挺着,好一会才确定……
那是自己的尸体!
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砰!
头颅落地,鲜血飞溅。
楚岩毫不在意,似乎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笑道:
“看来,这是一个真消息了!
“你们这事做得不错,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情报!
“近几日,你们全力侦查,尽量了解这个清茶门更多的消息。
“不要贸然动手冲突,过几日,我会想法子料理。”
冯胜和穆氏兄弟擦擦脸上的血,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点头道:
“老爷放心,我等知晓!”
如果自己不听话,在老爷面前,也会像这石堂主一样被轻易拍死吧!
他们连连称是。
冯胜认真道:“我等一定把清茶门里里外外都查清楚。”
……
次日一早,正是半月一次的大朝会。
官员门需要四更天就起来做准备,整整忙碌一上午,参加的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礼节性朝会。
这些倒霉官员并不包括楚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