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济寺方丈回头,目眦欲裂:“渡厄!那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们?换其他人不行吗?”
“你们四个的寺庙正好合适。”
“太小了,天下人不信。太大了佛门实力会受损。”
渡厄随后看向他们。
“从你们踏进大隆福寺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了。”
渡厄此刻对着众人说道。
广济寺方丈几人脸色难堪。
不过他们也知道一切已经完了。
于是黑着脸说:“渡厄你是我们佛门的罪人!”
渡厄没有说话,他重新坐回蒲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他开始念诵往生咒。
广济寺方丈几人纵使有万般不愿,此刻也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审判!
禅房外。
夜空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整齐的甲片摩擦声,绣春刀拔出刀鞘的铮鸣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神京城的夜空,将大隆福寺的朱红大门映得猩红。
周老祖站在大门前。明黄色的常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轰!
两尺厚的朱红大门轰然倒塌,砸在青石板上,震起漫天烟尘。
火把的光芒瞬间撕裂了大隆福寺前院的黑暗。
三千禁军与锦衣卫阵列森严,甲片摩擦的铿锵声在夜风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前院的僧房内乱作一团,数十名披着僧衣的和尚慌乱地跑了出来。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受尽达官贵人香火供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名中年知客僧强压着心头的惊恐,快步走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各位军爷,此乃大隆福寺,乃是皇家敕建的清修之地,你们深夜破门……”
“铮!”
绣春刀出鞘。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锦衣卫百户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手腕一翻,刀锋在火光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白线。
中年和尚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光秃秃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出一丈多高,洒在后方那尊弥勒佛的笑脸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
后方的和尚们全都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见了他们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大师”的官差,怎么突然就敢挥刀杀人。
周老祖身披明黄常服,负手跨过倒塌的门槛。
他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吓傻了的僧人,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大隆福寺,一人不留。”
“杀!”
锦衣卫指挥同知拔出长刀,怒喝出声。
狼入羊群。
三千精锐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寺庙。
“你们疯了!我们是出家人!”
“救命!佛祖救命!”
惨叫声瞬间冲破夜空。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念经打坐的普通和尚,在正规军的绞杀下毫无反抗之力。有人试图翻墙逃窜,却被外围的禁军用强弩直接钉死在墙头上。
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迅速蔓延。
“住手!”
一声暴喝从大雄宝殿方向传来。
音波中夹杂着浑厚的真气,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落下。
住持了尘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一柄镔铁禅杖,带着一百名身材魁梧、手持戒刀的武僧冲了出来。
了尘双目圆睁,看着满院的残肢断臂,气得浑身发抖。
一名锦衣卫千户见状,提刀便砍。
了尘冷哼一声,手中禅杖猛地扫出。半步大宗师的罡气轰然爆发。
“砰!”
那名千户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撞断了一根廊柱,口吐鲜血。
了尘站定,将禅杖重重顿在地上,怒视着被众军簇拥的周老祖。
“朝廷为何下此毒手!”了尘悲愤交加,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我大隆福寺僧众,日日诵经祈福,慈悲为怀,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这是要遭天谴的!”
了尘是真的不明白。
他只负责寺庙的日常运转,渡厄方丈那些暗地里的勾当,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这些清修的出家人,今夜遭了无妄之灾。
周老祖停下脚步。
他看着满脸悲愤、大义凛然的了尘,忽然笑了。
笑声中透着极度的嘲弄。
第71章 黛言斥佛显锋芒
“慈悲为怀?”周老祖踏前一步,气场瞬间锁定了尘,“甘肃十五万被开膛破肚的冤魂,就是你们佛门的慈悲?”
了尘愣住了。
他满脸错愕,脑子一片空白:“什么甘肃?什么十五万冤魂?老衲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
周老祖根本没兴趣去分辨了尘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在皇权眼中,整个大隆福寺都已经是一个死物。
周老祖抬起右手。
天人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一百名精锐武僧被压得双膝发软,连刀都握不住。
了尘大骇,死亡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狂吼一声,燃烧全身精血,举起禅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周老祖的手掌,隔空按下。
没有绚丽的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
“咔嚓!”
了尘手中的镔铁禅杖寸寸断裂。
紧接着,他引以为傲的半步大宗师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无形的巨力当头砸下。
“砰!”
了尘的身体瞬间炸成一团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一百名武僧看着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住持,下一秒就变成了满地碎肉,信仰彻底崩塌。
“放箭。”周老祖放下手。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过去。
一百名精锐武僧,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射成了刺猬。
周老祖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径直走向寺庙最深处的方丈禅房。
寺内的惨叫声开始减弱,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周老祖推开禅房的门。
里面坐着五人。
渡厄以及广济寺、法源寺、潭柘寺、灵光寺的方丈。
五人看到周老祖来了,脸上表情都十分苦涩。
周老祖抬头,看向坐在蒲团上的渡厄。
渡厄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一身明黄常服的周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阿弥陀佛。”
渡厄声音沙哑,“为了灭我大隆福寺,朝廷居然出动了天人境的老祖。贫僧,受宠若惊。”
“大隆福寺藏污纳垢,勾结魔教,作恶多端。”周老祖声音冰冷,在禅房内回荡,“老夫身为大陈皇室老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渡厄停止了捻动佛珠。
他抬起头,迎上周老祖的目光。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透着几分扭曲与不甘。
“作恶多端?”渡厄冷笑出声,声音沙哑,“周老祖,你我都活了一把年纪,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虚词。贫僧不过是为了争夺天命,为了长生!”
渡厄挺直脊背,语气决绝:“道门出了个真人,夺了天下气运。贫僧若不拼死一搏,佛门便会沦为泥潭。这叫作恶?这叫争命!”
周老祖听完,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心里觉得好笑。
这老秃驴死到临头,居然还在尝试将所有的事儿背在自己的身上。
“渡厄,你莫不是觉得天下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聪明人?”
周老祖收起笑容,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重压。
渡厄呼吸一滞,脸色涨红。
“还为了长生?你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佛门那点底细?”
“你们为了几颗血丹,眼睁睁看着甘肃十五万百姓被开膛破肚。”
“你们把底下的僧众送去给魔教当血食。这叫争命?这叫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