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黄昏。残阳如血。
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魔教执事被龙虎山弟子一剑封喉。
尸体倒在黄沙之中,鲜血迅速被干涸的土地吸收。
来到甘肃、屠戮十数万百姓的魔教终于被清理干净,。
秦安县衙后院。
贾正在看书。
“天师。”守真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贾目光落在守真身上。
“要走了?”
贾问。
守真点头。
“甘肃魔教已经清理完了。贫僧留在此地,已无用处。”守真抬起头,眼神清澈且坚定,“贫僧要上路了。”
“去哪?”
“去寻真佛。”守真语气平缓,“寺庙里的泥塑金身度不了人。明因、觉远口中的佛法,是披着袈裟的魔。贫僧要用这双脚,走遍天下,去看看众生的苦,去寻贫僧心中的佛。”
贾看着这个二十七岁的流浪僧人。
没有挽留。
对于守真这份纯粹的求道之心,贾给予了尊重。
“去吧。”贾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后院中回荡,“秉持本心。希望下一次见面,你已经找到了你内心的佛。”
守真再次深深鞠躬。
他转过身,握着那根发黑的木棍,大步走向院门。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孤寂却又无比坚定。
第67章 陇上传捷惊帝心
青玄子从廊柱后走出,看着守真离去的背影,面露疑色。
“天师。”青玄子不解,“这和尚不过是个先天武者。佛门经此一役,名声扫地,气运大跌。您为何对他如此客气?”
贾站起身。。
“我见过的和尚不多。”贾双手负于身后,看向天边的晚霞,“渡厄伪善,明因狂热,觉远贪婪。他们修的是利益,不是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但如果佛门未来真的能出一位法师。”贾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我觉得,他的希望最大。”
青玄子心头一震。
法师?对应道门真人的法师?
他再次转头看向院门。
守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青玄子暗自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佛门若真能涅重生,变数必定在这个流浪僧人身上。
两人沉默了下来。
“天师。”
一声嘶哑且沉重的呼唤打破了寂静。
常渊跪在碎石地上,他那身原本整洁的青布道袍早已破烂不堪,凝固的血块呈紫黑色,紧紧贴在布料上。
他手中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磕头的声音清脆且沉,额头撞在青砖上,瞬间留下一抹红痕。
“多谢天师,为天云观上下三百二十一条亡魂报仇雪恨。此恩此德,常渊永世难忘!”
贾合上手中的书,眼神平和地落在这个死里逃生的汉子身上。
“起来说话。”
常渊再次叩首,才缓缓起身,双手将那木匣高高举过头顶:“这是弟子潜回天云观废墟,从后山禁地的密室中找回的,这里面,是天云观最后的传承。”
匣子开启,油布层层剥落,露出四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古籍。
贾随手一招,法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将书卷摄入手中。
系统面板在眼前微微闪烁,三本普通的修行孤本被他略过,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暗金色的书页上《太上九宫握玄阵经》。
阵法。
这是他目前最缺的一环。
飞剑主杀,雷木主生,若能再掌阵法,纵是陆地神仙亲至,也要脱一层皮。
“有心了。你根骨虽然算不得顶尖,但心性坚毅,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如今甘肃魔乱已平,你孤身一人,可愿随我回神京,留在宁国府修行?”
贾看向常渊。
一旁的青玄子听到这话,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疯狂地给常渊打眼色,恨不得冲上去按住常渊的头让他赶紧答应。
那可是天师的邀请!
跟在一位真人身边修行,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溢散出来的道韵都够让先天武者受用无穷了。
常渊愣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极度的挣扎与渴望。
回神京,入天师府,那是通天的大路。
然而,仅仅三个呼吸,常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再次跪倒,语气决绝。
“常渊恳请天师恕罪。弟子……不能去神京。”
“哦?”贾眉头轻挑,“为何?”
“师父临终前,将天云观的印信交给了弟子。天云观虽然没了,但道统不能断。”
“弟子要留在这甘肃,重建天坛,招纳弟子。”
“我要让这大陈西北的百姓知道,天云观还在,道门……还在。”
常渊的声音不大,却在这荒凉的后院里掷地有声。
青玄子急得猛跺脚,心里暗骂:傻小子,真是个死脑筋!你跟了天师,将来回甘肃,谁敢不给你三分面子?非要守着那堆瓦砾开荒!
贾却是笑了,笑声中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赞许。
“道统,确实不该断。”
贾站起身,走到常渊面前。
“我贾平生不轻易许诺。既然你要重建天云观,那便放手去做。”
“待观宇落成之日,我会亲自为你炼制一柄法器飞剑,作为镇观之宝。”
常渊浑身巨震,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拒绝了天师会惹来不悦,没成想却换来了这等天大的造化!
“去吧。秉持此道心,莫要让那些亡魂失望。”
常渊流着泪,再次对着贾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大得让青玄子都觉得疼。
他抱着那一点点星火,背着残破的长剑,大步走出了县衙,背影挺拔如松。
“真是个倔驴。”
青玄子在一旁咕哝着,眼神里却也多了一丝敬意。
贾看向神京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传令下去,休整半日,班师回京。”
……
神京,皇城。
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
“报!”
五匹快马几乎是贴着宫门口的青砖滑进来的。
马匹口吐白沫,马背上的锦衣卫浑身是土,却在那杆红色的捷报旗前拼了命地挥动。
禁军见状急忙将他们扶着他们急忙前往皇宫内。
御书房内。
崇元帝正盯着案头上那一堆弹劾林如海“不近人情”的奏折。
夏守忠身边来了一个小太监,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退下了。
他急忙来到崇元帝身边,“陛下,甘肃有锦衣卫回来了。”
“宣!”
夏守忠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倍,他亲自跑到殿门口,将那封装在封条里的密信接了过来,双手呈上。
崇元帝接过信,指尖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虽然信任贾的实力,但那可是魔教主力,大宗师巅峰的存在!
信拆开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崇元帝看着密信上的内容,脸上浮现了彻骨的寒凉。
“十五万百姓……”
崇元帝的声音沙哑得惊人。
“魔教血祭,官府装聋作哑,河州镇总兵刘崇德倒戈投敌……”
“啪!”
崇元帝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沉香木案几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那张威严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通红,甚至有几分狰狞。
“这帮畜生!朕的江山,朕的子民,竟在他们眼里成了炼丹的材料!”
夏守忠跪在一旁,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位沉稳的帝王发这么大的火。
崇元帝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直到看见“天师以雷霆手段,瞬杀刘崇德,雷龙降世,魔教教主灰飞烟灭”这段描述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