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牛继宗一拳砸在木案上。
“皇太极这个狗娘养的!”
“拿三千人耍了满朝文武!”
帐外将领无人敢出声。
柳芳快步走进大帐。
“老牛,陛下怎么说?”
牛继宗将圣旨扔给他。
柳芳看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七万主力。”
“甘州能撑多久?”
“军报说十二日。”
牛继宗转身看向地图。
京营已经行至怀来。
从这里去大同,路程不远。
可若改道西北,便要翻过两处山口。
大雪封路,粮车难行。
参将低声道:“伯爷,是否等后军补给齐备再走?”
“等?”
牛继宗盯着他。
“你去告诉甘州百姓,让他们等建奴少杀两日?”
参将立刻低头。
“末将失言。”
牛继宗抓起头盔。
“传令全军停止向大同推进。”
“柳芳!”
“在!”
“你带三千骑兵,继续驰援大同。”
“到城下后,听周老祖与高文远调遣。”
柳芳抱拳。
“明白。”
“其余一万七千人,随我改道西北。”
牛继宗走出大帐。
“抛弃笨重车架。”
“只带军械、伤药和十日口粮。”
“沿途驿站补给。”
“谁敢拖延粮草,军法处置!”
号角响起。
刚刚扎好的营帐重新拆除。
柳芳点齐三千骑兵,率先向大同方向疾驰。
牛继宗则带着其余京营向西南改道。
当夜,风雪加剧。
山路被冰雪覆盖。
战马接连滑倒。
一辆运送火油的车陷进雪沟,十余名军士也没能推出。
牛继宗翻身下马。
他走到车后,双手按住木架。
“愣着做什么?”
“推!”
众军士一起发力。
车轮碾过冰沟,重新回到山路。
一名亲兵劝道:“伯爷,您是主将,不能做这些粗活。”
牛继宗抹掉胡须上的冰碴。
“主将的手金贵?”
“甘州百姓的命不金贵?”
他抬头看向西方。
风雪遮住了山口。
“传我的话。”
“京营从今日起,不分将军与士卒。”
“谁有力气,谁就推车。”
“谁还有腿,谁就往前走。”
“若不能在甘州粮尽前赶到……”
牛继宗拔出长刀,插进雪地。
“老子就把脑袋留在西北城下!”
一万七千京营齐声应诺。
“杀建奴!”
“救甘州!”
声音越过山口。
军队再次向西推进。
与此同时。
那只尾羽带血的信鸽,终于落进神京锦衣卫衙门。
值守校尉取下竹筒。
看清密信内容后,他脸色骤变。
“辽东增兵万余。”
“疑援大同!”
锦衣卫衙门。
丁奉节站在灯下,反复检查密信。
纸张是锦衣卫暗桩专用的桑皮纸。
墨中掺了松灰。
右下角还有三点针孔。
第一点代表辽东。
第二点代表军情。
第三点代表情报未经完全核实。
暗语无误。
送信的人,也是潜伏辽东十三年的老暗桩。
“信鸽怎么回事?”
校尉低头道:“尾羽染血,左翅有箭矢擦伤。”
“放鸽之人多半已经暴露。”
丁奉节没有再问。
他折起密信,又捡起那根染血羽毛。
“备马。”
“进宫。”
大明宫内。
崇元帝正与李东阳等人商议西北粮道。
丁奉节大步入殿。
“陛下,辽东急报。”
崇元帝接过密信。
看完后,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众臣看着那张薄纸,呼吸都轻了许多。
片刻后,崇元帝转身走向舆图。
他的手指先落在西北。
那里有努尔哈赤的七万主力。
随后移到大同。
皇太极的三千正白旗仍在城外。
最后落在辽东。
那里又有万余兵马正在调动。
“后金现在已经有这等实力了?”
崇元帝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