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蹲下,指尖沾了一滴。
黑气从血中升起,缓缓指向东南。
“还在南逃。”
他站起身。
“传令所有关卡。”
“不必再抓活口。”
“杀人。”
“夺书。”
黑袍人看向废弃盐道的方向。
“这条路只有一个出口。”
“贫道士,你还能往哪里走?”
辽东,抚顺城外。
一处废弃烽火台上。
两名锦衣卫暗探趴在断墙后,盯着远处军营。
军营内,不断有骑兵出动。
每支队伍只有数十人。
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只带了弓箭、猎犬与三日口粮。
一名暗探低声道:“第三营了。”
另一人拿炭笔在纸上记下。
“辽阳两营,抚顺三营,铁岭那边昨夜也动了人。”
“加起来至少一万。”
“全往西南走。”
“是要支援皇太极?”
“不像。”
年长暗探皱着眉。
“若真驰援大同,不该分成这么多小队。”
“更不该带猎犬。”
年轻暗探问道:“那他们在找什么?”
没人知道。
后金所有公开军令都写得一样。
驰援八贝勒。
清剿南朝细作。
锦衣卫在辽东原本有二十七处暗桩。
如今九处已经失联。
剩下的人不敢深入军营,只能凭兵马去向推断。
年长暗探沉吟片刻。
“先把能确认的送回去。”
“写辽东调动万余兵马,疑似增援大同。”
“把猎犬和分兵搜山的事也写上。”
年轻暗探刚准备落笔。
远处突然传来犬吠。
年长暗探脸色骤变。
“被发现了!”
十余名后金骑兵冲向烽火台。
箭矢先一步射来。
噗!
年轻暗探肩头中箭,身体向后一倒。
年长暗探一把抓住他。
“还能走吗?”
“能!”
两人从烽火台后跃下,钻进山林。
后金骑兵紧追不舍。
他们对附近地形极熟,很快便从两侧包抄。
一支箭射中年长暗探后背。
他踉跄两步,没有停。
第二支箭贯穿小腿。
这一次,他跪倒在雪地里。
年轻暗探想回头。
“别管我!”
年长暗探拔出绣春刀。
“前面有鸽楼。”
“把信送出去!”
“老沈!”
“滚!”
老沈抬手一刀,割断旁边拴马的绳索。
受惊的战马冲入林中,暂时挡住追兵。
年轻暗探咬牙向鸽楼跑去。
鸽楼建在山坡上。
里面只有三只信鸽。
他刚爬上木梯,一箭便射中后腰。
年轻暗探吐出一口血。
他抓住栏杆,继续往上爬。
下方已经传来刀剑碰撞声。
老沈在给他争时间。
年轻暗探终于爬进鸽楼。
他将密信塞入竹筒,绑在信鸽腿上。
双手沾满了血。
信鸽受惊,扑腾着不肯起飞。
“飞啊!”
年轻暗探抓起信鸽,用力抛向天空。
白鸽振翅。
一支箭从下方射来,擦过尾羽。
几根染血羽毛落下。
信鸽却越飞越高。
年轻暗探笑了一声。
随后拔出绣春刀,转身走下木梯。
林中,老沈已经倒下。
后金骑兵正在靠近。
年轻暗探握紧刀柄。
“锦衣卫北镇抚司,辽东暗桩沈七。”
“请诸位赴死。”
刀光亮起。
片刻后,鸽楼下恢复安静。
只有那只血羽信鸽,继续向南飞去。
第262章 庙堂筹策御胡尘
怀来。
两万京营正在城外扎营。
牛继宗刚摘下头盔,远处便传来急促马蹄声。
“八百里加急!”
“陛下圣旨!”
一名信使冲入营中,翻身跪地。
牛继宗扯开圣旨。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便黑了。
凉州失守。
甘州告急。
努尔哈赤亲率七万主力杀入西北。
大同只是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