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隔着冰沟,准头已经差了许多。
他钻进岸边密林。
风雪很快盖住了血迹。
后金斥候停在河对岸。
没人再追。
玄微子踉跄前行。
贴身藏着的帛书还在。
他按住胸口,低声道:
“大天师……”
“贫道把东西带出来了。”
“你可一定要看见。”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冰河对岸。
后金斥候正准备撤退。
一道黑影却无声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人罩着宽大黑袍,双脚离地三寸,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斥候首领脸色一变,立刻翻身下马。
“尊使。”
黑袍人望着玄微子消失的方向。
“三处血池的位置,被他看见了。”
斥候首领低头道:
“冰河已裂,我们无法继续追。”
黑袍下传出一声冷笑。
“他要去的不是附近军镇。”
“而是神京。”
“通知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截住这个老道。”
黑袍人缓缓抬头。
兜帽下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
“那张帛书……”
“绝不能落到贾手里。”
兜帽下,那双没有眼白的眸子盯着南岸密林。
“八贝勒有令。”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符。
令符正面刻着白旗,背面刻着一个“极”字。
斥候首领看见令符,立刻跪下。
这是皇太极的私人令符。
持此令者,可调正白旗亲兵,也可调动后金布置在辽东的汉军暗桩。
“传令长白山南麓各处关卡。”
“封死山路。”
“猎户、商旅、采药人、逃民,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斥候首领低头道:“是否禀报大汗?”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斥候首领背后顿时冒出冷汗。
“不必。”
黑袍人道:“只许忠于八贝勒的人参与。”
“其余各旗,不得知晓。”
“三处血池之事,谁敢泄露,灭其全族。”
“是!”
斥候首领接过令符,带人迅速离开。
不到半日,长白山南麓七处关卡同时封闭。
正白旗留守亲兵、汉军暗桩、山中斥候全部出动。
数百骑兵沿山道向南搜索。
更远处,一座座兵营也接到军令。
军令上只有八个字。
驰援大同,清剿细作。
……
大同城外。
皇太极坐在军帐内。
一只灰鹰落在帐前。
亲兵取下鹰爪上的密信,双手奉上。
皇太极展开密信。
看完后,他的手指停在“三处血池已被发现”这一行上。
帐内火盆烧得正旺。
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暖意。
玄微子只是一个后天武者。
这种人,平日里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是这个无名老道,看见了最不该看见的东西。
三处血池。
三条幼龙地脉。
还有黑袍尊使暗中布下的养龙大阵。
只要帛书送到神京,贾便能顺着阵势找到三条龙脉。
以大真人的手段,毁掉尚未成熟的幼龙,并不困难。
“八贝勒。”
帐外传来声音。
“东门守军已经换防,要不要继续袭扰?”
皇太极将密信扔进火盆。
“不必强攻。”
“每日派五百骑兵绕城,夜间擂鼓。”
“让他们不敢休息。”
亲兵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
皇太极取出私人令符。
“传令辽阳、抚顺、铁岭各处驻军。”
“各抽精锐,向西南集结。”
亲兵一惊。
“八贝勒,大汗并未下令增兵大同。”
“谁说是增兵大同?”
皇太极看着他。
“军令写驰援大同。”
“实际分成十余支小队,封锁长白山至大陈边境的道路。”
“发现受伤老道,立刻截杀。”
“帛书必须带回来。”
亲兵低声问道:“若大汗过问……”
“他不会过问。”
皇太极淡淡道:“西北战事已经开始。父汗没空清点辽东每一营的调动。”
他没有撤回大同城外的三千正白旗。
这支兵马一动,大陈便会察觉异常。
最好的掩护,便是继续围着大同。
让大陈以为,辽东调动的兵马都在驰援自己。
亲兵接过令符。
“奴才明白。”
皇太极望着燃烧的密信。
“玄微子。”
“一个无名老道,竟要本贝勒调动上万兵马。”
“你也算死得不冤了。”
……
雪松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