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立刻握紧长枪。
“要打仗了？”
“已经开始了。”
贾抬头看向阴沉天幕。
他的神识微微一动。
不知为何，北方天地间正有一股血腥气运缓缓聚集。
那不是军阵杀气。
更像是无数无辜百姓临死前汇成的怨念。
贾眼神冷了下来。
“皇太极，希望你别做蠢事。”
大同城外。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荒野。
三千正白旗骑兵沿城墙一字排开。白色甲片覆着薄霜，马匹口鼻喷出热气，骑弓和弯刀挂在鞍侧。
城头已经乱成一团。
“大人，东侧又发现建奴骑兵！”
“滚木呢？把滚木运上来！”
“火油不够！”
“城西箭库还没打开，管库的主事找不到人！”
守军沿着城墙来回奔跑。
几名将领扯着嗓子下令，命令却互相冲突。弓手刚被调去东墙，又被赶往北门。民夫抬着石块堵在甬道里，险些与运箭的士卒撞翻。
大同总兵李成梁被锦衣卫拿下后，军中几个副将谁也不服谁。
平时尚能维持。
如今正白旗兵临城下，积压的矛盾全部爆开。
城外高坡上。
皇太极骑在一匹黑马上，安静观察城头。
他没有立刻进攻。
“大贝勒，大同守军已经乱了。”
身旁甲喇额真额森勒住战马，眼中透出兴奋。
“只要猛攻一门，未必不能破城。”
皇太极没有回答。
他抬起马鞭，指向城墙。
“城头有多少守军？”
“至少一万两千。”
“我们多少人？”
“三千。”
额森一滞。
皇太极放下马鞭。
“大同军心虽乱，城墙还在。三千骑兵下马攻城，就算拿下，也得死掉大半。”
“我们来这里，不是替父汗把正白旗拼光。”
额森低头：“奴才明白。”
第254章 驱民填城禽兽谋
皇太极转头看向南方官道。
“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话音刚落，一队骑兵便从远处奔来。
他们驱赶着两百多名百姓。
那些百姓衣衫单薄，双手被麻绳串在一起。有人赤着脚，脚底早被冰雪割破，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血印。
骑兵挥动马鞭。
“快走！”
啪！
鞭子落在一名老人背上。
老人向前扑倒，连带着前后数人摔进雪地。
一名后金骑兵策马上前，弯刀贴着老人的脖子划过。
鲜血喷出。
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皇太极平静看着。
“只有这些？”
带队的牛录额真翻身下马。
“回八贝勒，附近几个村子已经空了。大陈官府提前迁走一部分百姓，剩下的大多躲进山里。”
“继续抓。”
“年轻男子和妇人分开看押，带回关外。”
“老弱幼童留下。”
牛录额真抬起头：“留着做什么？”
皇太极看向大同城。
“攻城。”
周围将领先是一静，随即明白过来。
额森咧嘴笑了。
“让这些南蛮走在前面，大同守军便不敢放箭。”
“若他们放箭呢？”
皇太极语气平淡。
“死的是大陈百姓，与我们何干？”
众将轰然应命。
当天，后金没有攻城。
三千骑兵在大同城外扎营修整。他们宰杀抢来的牛羊，点起篝火，故意让炊烟飘向城头。
大同守军一夜未眠。
城墙上火把通明。
每隔一刻钟便有人高喊“敌袭”，可等弓手匆忙跑到垛口，城外只有几个骑兵远远掠过。
反复数次，守军疲惫不堪。
次日天刚亮，战鼓响了。
咚！
咚！
咚！
三百名正白旗骑兵在东门外游弋，数百名披甲步卒抬着临时打造的云梯向前冲锋。
“建奴攻城了！”
城头号角大作。
守军弯弓搭箭。
箭雨落下，最前方几十名后金士卒当场倒地。其余人冲到护城河边，扔下两架云梯，随即迅速后撤。
整个进攻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城头将领愣住了。
“退了？”
一名副将探头看向城外。
“不对，他们在试探弓箭射程！”
“传令各部，不得擅自放箭！”
命令刚传下去，西侧又响起喊杀声。
守军被迫重新调动。
皇太极坐在高坡上，将大同各段城墙的反应尽收眼底。
哪个垛口箭矢密集，哪个区域调兵迟缓，哪个城门将领能迅速稳住阵脚，他都记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佯攻结束。
正白旗只留下几十具尸体。
“八贝勒，北墙守军最少。”
额森道。
“北墙外地势狭窄，不利骑兵展开。”
皇太极摇头。
“真正的破绽在东门。”
“东门？”
“东门守将急躁。”
皇太极用马鞭点了点城墙。
“第一次接战，他将所有弓手都压到垛口。若有人逼他打开城门，他一定忍不住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