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金芒没入正院八方与中央。
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地下传出。紧接着，整个宁国府的风停了。
原本狂暴的灵气漩涡骤然收缩，尽数灌入后院。
史湘云握着破阵枪，深吸一口气。她刚才拔枪耗尽的力气，竟在这一口呼吸间恢复大半，甚至连头脑都清明了许多。
薛宝钗、探春等人虽未入道，但也察觉到了异样。站在这院子里，呼吸顺畅，疲惫全消。
唯有林黛玉感受截然不同。
她体内那丝炼精化气境界的法力，正在自行运转。平日里需要静心打坐才能汲取到的一丝灵气，此刻正顺着她的周身大穴疯狂涌入。
空气中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白雾。
这不是水汽，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二哥。”林黛玉眼中闪过震撼，“你炼的不是兵器，是改换洞天的阵法。这里的灵气，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贾拂袖收起真火。
“九曜聚灵阵。”贾神色淡然，“以后你们在这院子里修行，事半功倍。”
众女闻言大喜，纷纷行礼道贺。史湘云更是抱着长枪乐得合不拢嘴。
气运丹炉内，火光渐渐熄灭。
炉底还剩下不少矿石残渣和边角料。这些东西对于炼制法宝无用，但毕竟是紫金、玄冰铁等顶级材料混合而成。
贾随手打出一道法力，将残渣重新熔炼。
没有刻画复杂的阵纹，只是简单的塑形。
片刻后，十三面玄铁令牌飞出丹炉，落入贾手中。
令牌通体漆黑，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的“道”字，背面刻着“太清”二字。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贾珍。”
贾向外传音。
府门外，贾珍正和一群勋贵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听到传唤，他连滚带爬冲进大门，穿过前院，来到后宅门外。
“天师，臣在。”贾珍跪在阶下。
贾随手将十三面令牌扔出。
令牌落地，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这十三面令牌，没有法力，只是个凭证。”贾吩咐，“青玄子、云清、玄墨各一面。牛继宗、柳芳等开国六公府的当家人各一面。林如海一面。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发放。日后，认牌不认人。无牌者，不准踏入宁国府半步。”
贾珍双手捧起铁牌，心脏狂跳。
只是个凭证？
这可是天师定下的规矩！有了这面牌子，就等于拿到了进入天师核心圈子的通行证！
那些没有牌子的权贵，日后连见天师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臣遵旨！”贾珍重重磕头，捧着令牌退了出去。
宁国府大门外。
皇室周老祖已经隐入虚空离去。天师炼制的阵法惊天动地，他急着回宫向太上皇复命。
剩下的开国勋贵和武林高手全都没走，紧盯着府门。
贾珍挺直腰杆跨出门槛。
他扫了众人一眼，将贾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全场死寂。
牛继宗眼睛瞬间红了，盯着贾珍手里的铁牌，呼吸急促。
“老牛，你急什么。”贾珍难得硬气了一回，拿起一面令牌递过去，“天师点名给了镇国公府一面。拿着。”
牛继宗双手接过，死死攥在手心，转身冲着宁国府大门单膝跪地。
“臣牛继宗，谢天师赏！”
柳芳等其余五家公府的当家人也顺利拿到令牌，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林安代林如海领了一面。
青玄子等三位龙虎山大宗师自然也分到手。
十三面令牌，转眼发出去十一面。只剩下最后两面。
外围那些伯爵、子爵，甚至京中各部大员，全都疯了似的往前挤。
“珍伯爷！咱们可是几十年的交情！”
“珍大哥，求您赏一面！我家老爷愿意出一万两黄金！”
神京城权贵们为了两面铁牌，彻底撕破脸皮。贾珍看着这群往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对自己低三下四，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第151章 太虚炼煞欲复仇
同一时间。
太虚幻境。孽海情天。
四周黑雾弥漫，阴风阵阵。
警幻仙姑斜倚在白玉榻上。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气的灰败。
当日贾借万民气运斩灭了她的一缕分神，这伤及了她的本源。太虚幻境的规则甚至因此出现了一丝裂缝。
“该死的贾。”
警幻仙姑开口，声音凄厉，大殿的石柱跟着震颤。
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全军覆没，林黛玉以剑入道，神瑛侍者的命局彻底崩盘。
布局毁于一旦。
她抬起手，掌心溢出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气。
黑气在大殿中央翻滚、膨胀，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渐渐凝聚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女子身形高挑，穿着一袭残破的大红嫁衣。
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她站在那里，周身的阴气连大殿的地面都冻结出了一层寒霜。
“抬起头来。”
警幻仙姑命令。
女子缓缓抬头。绝美的容颜毫无血色，双目只有纯粹的漆黑，没有瞳孔。
警幻仙姑满意地笑了。
这是她耗费了太虚幻境三成本源，抽取了数万惨死女子的阴魂，重新炼制出的一具绝世凶煞。
没有神智，没有痛觉，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贾，你给我等着。”
警幻仙姑打算继续培养这个女鬼，等她实力强大了，就对贾动手！
宁国府门前，风停了。
京中数得着名号的权贵、武林名宿，死死盯着贾珍手中仅剩的两面太清铁牌。
一块没有半分法力波动的铁牌，此刻却重如泰山。它代表着进入神京最高权力核心、面见大陈五百年来唯一天师的门票。
“珍伯爷！我出城外三千亩良田！”一个伯爵急红了眼。
“良田算个屁！珍大哥，我府上有一株五百年的老山参，明日就送来！”
叫嚷声此起彼伏，往日里端着架子的朝廷大员们，此刻像市井泼妇般推搡。
贾珍冷眼看着。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德性。若是以前，他早就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晕了。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背靠的是谁。
金银？天师最不缺的就是金银。
“都安静！”贾珍猛喝一声。
场面瞬间死寂。
贾珍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两人身上。一个是淮安侯府的世子，另一个是江南首富薛家引荐的一位隐世武道宗师。
“天师要的是布阵的灵材，炼器的绝矿。”贾珍把玩着铁牌，声音冷硬，“淮安侯府献了一整块深海寒铁，武宗师献了半截千年雷击木。这两面牌子，归你们了。”
他随手一掷。
两面铁牌化作流光，稳稳落在两人怀里。
拿到铁牌的两人如获至宝，双手捧着铁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宁国府大门重重磕头：“多谢天师恩典！多谢珍伯爷成全！”
其余没拿到牌子的人，眼神黯淡，捶胸顿足，却无一人敢在宁国府门前撒野。
“诸位。”贾珍拍了拍手，目光森然，“天师法旨，从今日起，认牌不认人。无牌硬闯者，杀无赦。散了吧！”
说罢，贾珍转身跨入门槛，“砰”的一声，宁国府两扇朱红大门紧紧闭合。门外，只留下一片压抑的叹息与贪婪的目光。
……
宁国府，正院。
九曜聚灵阵无声运转。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盘旋在草木之间。原本身躯佝偻的贾敬，此刻站在院中，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灵药，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舒泰。
“父亲。”贾盘膝坐在丹炉前，淡淡开口。
“天师！”贾敬赶紧上前两步，弓着身子。他如今叫天师比叫儿子还顺口。
“这聚灵阵初成，灵气最纯。”贾伸手一引，气运丹炉炉盖掀起。
幽蓝色的三昧真火再次燃起。贾将一旁案几上备好的几株百年灵芝、血参，连同十几味辅药，一股脑投入炉中。
没有繁琐的提炼，没有漫长的等待。在聚灵阵的加持下，天地灵气如漏斗般灌入丹炉。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凝。”贾打出一个印诀。
炉火熄灭。十八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的丹药飞出，被贾随手收入玉瓶。浓郁的药香只在院中飘散了一瞬，便被阵法封锁。
“这炉固本培元丹，借了阵法初成的天地精气，药力比之前的益寿丹强了三倍。”贾将玉瓶扔给贾敬。
贾敬手忙脚乱地接住，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都在打颤。
“三……三倍？”贾敬咽了口唾沫。
“每日一粒，不可多服。这瓶吃完，你体内的丹毒便能拔除干净，经脉拓宽，未必不能踏入先天。”贾语气平静。
先天！
贾敬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他修了一辈子道，连后天的门槛都没摸到。如今儿子随手一炉丹，就给了他直指先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