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知，那赤虹剑一出，十丈之内草木皆焦！叛僧普渡苦修数十年，金刚不坏，结果如何？一剑下去，胳膊没了！”
下面有人喊：“那仙剑能买不？”
满堂哄笑。
第135章 乱世空余坟头草
“买？你拿什么买？拿脑袋去宁国府门口问问天师卖不卖？”
那人缩了缩脖子。
没人真敢打天师仙剑的主意。
大隆福寺的血还没干。
魔教教主的骨灰还在甘肃风里飘。
谁敢伸手，谁就得先问问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可贪心不会消失。
它只会换个方向。
御剑山庄，成了新目标。
王朔今曾入宁国府，献《洗剑录》，还得了天师几句指点。
这事瞒不住。
于是，各路拜帖像雪片一样飞向御剑山庄在神京的落脚处。
有江湖豪客送千金。
有勋贵管家送矿石。
还有人话说得很直。
“不求仙剑，只求王庄主铸一柄有仙剑三分威力的宝剑。”
王朔今看着满桌拜帖，头皮发麻。
三分？
你们是真敢想。
天师那是炼器。
我这是打铁。
这中间差了一个天，一个地，外加你们的脑子。
他把拜帖推到一旁，对弟子道：“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弟子迟疑：“庄主，连镇国府的人也不见？”
王朔今瞪了他一眼。
“不见。想要好剑，让他们去求天师。别把我架火上烤。”
弟子缩头退下。
王朔今望向宁国府方向，长叹一声。
“天师随口一句指点，倒让我御剑山庄成了香饽饽。”
他心里明白。
这不是福。
这是刀尖上的肉。
三日后。
川蜀最后一支反贼被围在青城山北麓。
山谷口，朝廷盾阵压上。
谷内残僧和白莲教徒饿了两日，已无力冲锋。
常青站在高处，赤虹剑未出鞘。
他只说了一句话。
“降者不杀，首恶必诛。”
半个时辰后，山谷开门。
数千人跪地投降。
几个白莲教头目试图挟持流民突围，被李长风一剑冻成冰尸。
至此，席卷四川的佛乱彻底平定。
傍晚。
残阳落在山脊上。
守真站在一片新坟前。
坟很浅。
木牌上没有名字。
都是这场乱局里死去的百姓。
守真双手合十，久久不语。
常青走到他身旁。
“朝廷会安置流民，重建村镇。贺总兵已写了折子，给这些亡者立碑。”
守真轻声道：“他们本不用死。”
常青沉默片刻。
守真继续道：“因几个人的贪念，寺庙变成兵营，经卷变成谎言，百姓变成柴薪。”
常青握紧剑匣背带。
“所以天师说，除恶务尽。”
守真点头。
“天师看得比贫僧远。”
常青看向他：“大师，随我回神京吧。天师曾说，你是佛门未来唯一的希望。”
守真摇头。
“贫僧不回。”
常青皱眉：“为何？”
守真看向远处山路。
那里有逃难的妇人，有断腿的老人，还有抱着空碗的孩子。
“还有人在苦。”
常青不再劝。
他抱拳，郑重一礼。
“那便祝大师一路平安。”
守真回礼。
“愿道长剑下少些亡魂，世间多些归人。”
常青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崇元帝披着一件玄色常服，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夏守忠跪在下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川蜀佛乱，平了。”
崇元帝看完最后一行，掌心按在御案上，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好！”
“常青持赤虹剑破阵，三柄仙剑横扫叛军，普渡断臂逃遁，被守真诛杀，白莲教四川香主赵四海伏诛。”
崇元帝一字一句念出军报上的内容，声音越来越高。
“好一个天师赐剑！”
“好一个苍生苦士！”
夏守忠连忙叩首：“恭喜陛下，川蜀一平，佛门余孽再难成气候。”
崇元帝点头。
这场乱局若拖下去，整个四川都可能糜烂。
如今常青等人带着仙剑入蜀，几乎是摧枯拉朽。
道门立威。
朝廷得利。
百姓也能少死些人。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崇元帝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
他拿起另一封折子。
这封不是捷报。
是四川布政使连夜递来的灾情估算。
田亩荒废。
村镇被毁。
商道断绝。
粮仓焚烧。
今年四川税银，至少少三成。
若加上赈济、抚恤、重建军费，朝廷不但收不到银子，还得往里倒贴一大笔。
崇元帝揉了揉眉心。
赢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