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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袁绍这边,见行刺之计功败垂成。
曹操帐前擒杀细作之事不日便传遍河北,袁军上下皆知,无不惶然。
袁绍独坐中军大帐,面色铁青。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靴底踏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重似一步。
心中反复思量:曹操营中戒备如此森严。
孙策那厮又似有神目如电,寻常手段已难奏效。
若再按兵不动,粮草日耗,士气日堕,只怕未战先溃。
他猛地停下脚步,沉声下令:
“传令三军,拔营东进三十里。”
“逼近官渡,另寻战机!”
距上次被孙羽一窝蜂打败之后,袁绍后退除了休养元气之外。
其实也在秘密调查孙羽这个武器到底是什么来头。
经过几月的努力,袁绍大致也弄清楚了。
就是一个威力更大的“火箭”,根本不是什么天神降火。
上次兵败,完全是袁军将士自己吓唬自己,才导致兵败如山倒的。
那火箭砸下来,还没有正常的投石车打着痛。
袁绍中了孙羽的计了!
这次袁绍准备好了,不会再被孙羽的一窝蜂给打败了。
当夜,河北大军拔营而起。
旌旗在夜色中隐绰如林,甲胄碰撞之声与马蹄踏地之声连绵不绝。
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旷野间缓缓蠕动。
袁绍自居中军,面色凝重。
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那里隐约有几点灯火闪烁,正是曹操营寨的方向。
他低声自语:
“曹操……刘备……孙羽……尔等以为区区小计便可阻我大军?”
“且看这官渡之地,究竟谁主沉浮!”
秋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紧了紧领口,策马向前。
且说孙羽在官渡营中,自闻袁绍逼近。
连日坐镇中军,调度兵马,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清晨,天色微明。
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营寨,篝火的余烬尚冒着青烟。
孙羽正与荀攸等人商议军情,忽有斥候疾步入帐,单膝跪地报曰:
“启禀将军,徐晃将军麾下部将史涣。”
“于营外十里处擒获袁军细作一名,现已押解至营中,徐将军正在问话。”
孙羽闻言,眉头微挑,将手中令箭放回案上,道:
“好!命徐晃将细作解来中军,吾要亲问。”
不多时,徐晃大步进帐,身后两名军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袁军细作跪于帐前。
那细作面色灰白,嘴角带血。
显然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垂着头不敢抬目。
徐晃拱手禀道:
“末将部将史涣巡哨至西北坡下,见此人鬼祟探头,形迹可疑,乃率众围而擒之。”
“末将已粗略问过,此贼供称袁军粮草将至。”
孙羽闻言,目光落在那细作身上,沉吟片刻,道:
“你且将所知细细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那细作浑身一颤,连连叩首道:
“将军饶命!小的实说!”
“袁大将军军中粮草不继,已差大将韩猛督运粮车数千辆,不日便至军前接济。”
“小的等是先遣探路之人,不想被将军麾下拿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怕孙羽一怒之下将他推出斩了。
孙羽并不理会那细作,只是捻须思忖。
他缓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目光沿着袁军大营的位置向北移动。
落在一条标记为“粮道”的虚线上,手指轻轻叩了叩那处。
帐中诸将皆屏息以待。
孙羽回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荀攸面上,问道:
“公达,你以为此事如何?”
荀攸闻言,起身拱手道:
“禀将军,韩猛匹夫之勇耳,无谋无略,不过一运粮之卒而已。”
“若遣一人引轻骑数千,从半路击之。”
“断其粮草,则袁军军心必乱。”
“粮道一绝,绍军不战自溃。”
“此天赐良机于将军也。”
他语气笃定,目光中透出几分智珠在握的从容。
孙羽听了,微微颔首,却又问道:
“公达所言甚善,然谁人可往?”
荀攸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侍立于侧的徐晃道:
“既是徐公明俘获细作,熟知袁军粮道地形。”
“即遣徐公明往之,最是妥当。”
徐晃闻言,跨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末将愿往!但请将军拨精骑三千。”
“末将定将韩猛粮车焚之一炬,断袁绍咽喉!”
孙羽见他气势昂扬,心中赞许,当即点头道:
“好!便拨你三千精骑,史涣为副,即刻出发。”
“切记:只烧粮草,不与韩猛恋战。”
“得手即退,不可贪功!”
徐晃领命,转身大步出帐,甲叶铿锵。
不一时便点齐兵马,往北而去。
孙羽又道:
“张辽、孙策何在?
”二将应声而出,孙羽道:
“你二人各引精兵两千,随后接应徐晃。”
“若遇袁军追截,合力破之,务保徐晃全身而退。”
张辽、孙策齐声领命,亦出帐整军。
徐晃引三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乘着夜色疾行。
月色昏沉,旷野间只见模糊的山峦轮廓。
偶有夜枭啼鸣,声凄厉短促。
徐晃策马行于队前,一手持缰,一手按刀。
史涣紧随其后,低声问道:
“将军,那细作说韩猛今夜必过此谷。”
“此时尚未见动静,莫不是消息有误?”
徐晃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会。”
“那细作被擒之时魂飞魄散,所言必是实情。”
“只是韩猛押粮车而行,速度迟缓,或稍有延误。”
“我等只管在此静候,若天明前仍不见来,再作计较。”
他挥了挥手,身后三千骑兵便如暗流般散入谷道两侧的灌木丛中,伏于阴影之下。
连马匹都被轻轻按低了头,静默如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愈加深沉。
星月皆隐,四野漆黑如墨。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辚辚车声,夹杂着鞭响与牛马的嘶鸣。
徐晃伏在草丛中,耳贴地面。
听得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他抬眼望去,只见谷道尽头亮起一串火把。
蜿蜒如蛇,正是运粮队伍无疑。
那队伍约有数千辆粮车,前后连绵数里。
押运的士卒三三两两散在车队两侧,个个步履疲惫,毫无戒备。
为首一将,跨一匹黄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