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02节

  深山采药遇奇人,麻沸一汤可去尘。

  刮骨疗毒须借力,华佗董奉共施身。

  将军妙手传千古,医者仁心济万民。

  待到疮平创口合,江东再起狼虎臣。

第186章 孙羽育人:再教出一个完全体六边形战士

  却说董奉与华佗既得麻沸散,又备齐了刀针纱布诸物。

  便在馆舍后堂辟出一间静室,权作手术之所。

  室中窗牖皆以厚布遮严,不令风入。

  四角各置一盆炭火,以驱寒湿之气。

  正中设一木榻,榻上铺以新絮。

  覆以白布,洁净异常。

  董奉与华佗各换了一身洗得浆硬的青布短衣,袖口紧束,不使垂落。

  二人又用沸水洗过双手,以麻布擦干。

  复以烈酒遍涂手臂,自指尖至肘弯,不留一处空白。

  口鼻处各覆一方蒸过的麻布,只露双目在外。

  孙羽立于室中,亲督一切。

  他先命人将刀具、针、剪、镊、钩等物尽数投入沸水之中。

  煮了足足一炷香的时辰,方以长钳夹出,置于白布之上。

  又以烈酒淋洗三遍,再用干净麻布擦干,一一摆列整齐。

  纱布则先煮后蒸,晾干后叠成方寸小块,浸入酒中备用。

  丝线亦以酒煮过,绕于木轴之上。

  每一样器具皆经沸水烈酒两道处置,方才许近榻前。

  华佗在一旁看着,起初尚能忍耐。

  待到孙羽命人将第三锅水烧开、准备再煮一遍那已经煮过两回的刀具时。

  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隔着麻布闷声道:

  “孙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

  孙羽正在审视纱布的洁净程度,闻言回头,拱手道:

  “先生但问无妨。”

  华佗指了指案上那一排银光闪闪的刀具,道:

  “这些刀剪针线,某行医数十年,向来只用清水洗净、布巾擦干便可施术。”

  “便是再讲究些的医家,也不过用酒略拭一遍。”

  “将军却先煮后浸,又煮又浸,反复再三”

  “此间可有甚深意?”

  孙羽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放下手中纱布,踱至案前,拿起一柄小刀。

  对着烛火照了照刀锋,方才徐徐道:

  “先生知草木之性,羽知‘物’之性。”

  他将刀锋凑近华佗眼前,道:

  “先生请看,此刀光洁如镜,目之所及,一无所有。”

  “然羽可以断言,此刀之上,有目不可见之微虫,数以万计。”

  “触血则生变,入肉则化脓。”

  “轻者疮口溃烂,重者毒气攻心。”

  华佗神色微变,捋须沉思。

  他一生行医,见过太多刀伤之后疮口不愈、渐渐化脓溃烂而死的案例。

  往日只以为是伤者体质孱弱、气血不旺。

  或是创口接触了不洁之物所致。

  然孙羽这番话,却道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莫非那“不洁之物”,竟是目不可见的微虫?

  他沉吟半晌,复又追问:

  “将军言此微虫目不可见,何以知其有之?”

  孙羽将小刀放回案上,取过一块浸了烈酒的麻布。

  当着华佗的面将刀身重新擦拭了一遍,边擦边道:

  “羽亦不曾亲见,然羽知一事:”

  “凡物久置而不洁,必生异味,腐肉生蛆,馊饭长霉。”

  “蛆与霉皆目可见,然其初生之时,必自微末而起。”

  “刀上之微虫,便如腐肉上初生之蛆芽。”

  “虽不可见,然其害尤烈。”

  “沸水煮之,烈酒浸之,此二物皆能杀虫。”

  “虫死则无毒,无毒则疮口可愈。”

  他将擦过的刀放回案上,正色道:

  “此非玄术,乃物理也。”

  华佗听罢,久久不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方才用烈酒擦过的手,又看了看案上那些煮过三遍的刀具。

  目光中渐渐浮起一种恍然之色。

  他年逾五旬,行医四十余载。

  自问遍览医书、尝遍百草。

  然今日方知,天地之间尚有如此一层玄机

  不在草木金石之中,而在目力所不及之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向孙羽深深一揖,道:

  “将军一言,使山人开茅塞。”

  “山人行医半生,今日方知何为‘未尽之途’。”

  “将军非但用兵如神,于医道亦有洞天之见,某受教矣。”

  孙羽连忙扶住,道:

  “……先生言重了。”

  “羽不过多知一些旁门左道,真正的医道还在先生与董先生身上。”

  “今日伯符之性命,全仰仗二位先生妙手。”

  华佗不再多言,转回榻前,与董奉低声商议了几句手术步骤。

  董奉自药囊中取出那瓶新制的麻沸散,拔开蜡封,倒出一碗浓褐色的药汁。

  药香辛辣刺鼻,弥漫满室。

  他端着药碗走到孙策榻前,温声道:

  “将军,此药饮下之后,片刻便昏昏而睡。”

  “如醉如痴,不知痛楚。”

  “待手术毕,药力散去方醒。”

  “将军且放宽心。”

  孙策已由亲卫扶起,半靠在引枕之上。

  他今日穿了件宽松的中衣,领口解开,露出颈间裹着的白布。

  那一侧面颊上的旧伤仍隐隐作痛,然他面色倒比前几日平静了许多。

  他接过药碗,先看了看那褐色的药汁,又抬头看向孙羽。

  目光中似有几分犹豫,但片刻之后便转为坚定。

  他昂然道:

  “叔父在侧,策何惧之有?”

  说罢,一仰头,将整碗麻沸散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辛辣如刀割。

  随即一股热流从胃中升起,弥漫四肢百骸。

  董奉接过空碗,退到一旁,默默计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孙策的眼神便渐渐涣散起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身体也软软地靠在了引枕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俨然已经沉沉睡去。

  董奉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回身向华佗和孙羽点了点头,低声道:

  “药已生效,可以动手了。”

  华佗深吸一口气,走到榻前,解开孙策面颊上裹着的旧布。

  那伤口暴露在烛光之下,只见皮肉翻卷,边缘红肿。

  痂下青紫之色隐约可见,按之微热,触之坚硬。

  显然毒气已深入骨。

  华佗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眉头紧锁,道:

  “此毒入骨已深,非刮去腐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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