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99节

  片刻之后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孙将军此举,非仅为百姓除害,亦有为孙策报一箭之仇之意。

  众人皆肃然,有人低声叹道:

  “孙将军爱护侄儿,可谓用心良苦。”

  也有人心中暗想:怪道孙将军对一个方士如此穷追不舍,原来是将侄儿受辱之事一并算了进去。

  孙羽收住长叹,目光重新变得冷厉。

  他扫视全场,沉声道:

  “将于吉尸身悬于城西门之上,曝尸三日!”

  “凡中牟百姓,皆可往观”

  “且看清了,所谓‘仙师’,死后不过一具烂肉,与猪狗何异?”

  “此后刘将军治下境内,再有以符水、神书、法术惑众者,以此人为戒!”

  他说到最后四字时,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左右军士领命而去,用麻绳捆了于吉的双足,倒吊于城西门的门楼之下。

  午后的日头正烈,晒在那具残破的尸身上。

  苍蝇嗡嗡聚来,乌鸦在远处枝头盘旋不去。

  路过的百姓无不仰头观看,有胆大的走近细瞧,又掩鼻退开。

  有胆小的远远望一眼便匆匆走过,然心中那根名为“敬畏”的弦,不知不觉间已然松了大半。

  三日后,于吉尸身为鸦雀啄食殆尽。

  白骨悬于城门之上,风吹日晒,渐渐泛黄。

  百姓争相往观,起初尚有人掩面不忍,后来便只剩鄙夷与唾弃。

  茶余饭后,人们议论起来,口中的“于仙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那妖道”。

  自此中原之地,再无“符水治病”之说。

  那些打着道术旗号招摇撞骗之徒,或改头换面、或远走他乡,一时间销声匿迹。

  ……

  却说孙羽在城中料理毕于吉后事,将尸身悬于西门示众。

  又传令各处里正亭长,严查巫祝淫祀。

  凡有托名鬼神敛财惑众者,一律拿问,绝不宽贷。

  诸事粗定,他心中却始终挂念着孙策的伤势。

  那一日孙策在府门外气得呕血昏厥,面颊上的伤口渗血不止。

  自己虽宽慰了几句,然观其面色灰败、唇无血色,显然不止是皮肉之伤。

  孙羽思来想去,终是放心不下,便命人往西山去请董奉。

  董奉自数年为田夫人接产之后,便一直待在青州,往来河南之地。

  孙羽曾与他约定,但凡有疑难之症,可随时遣人相召。

  孙羽派出的亲卫快马出城,半日便寻到了董奉的草庐,将孙策伤情备述一遍。

  董奉听罢,当即收拾药囊,携了数味珍稀药材,随亲卫一同入城。

  这一日午后,日头偏西,孙羽引着董奉步入馆舍内室。

  孙策卧于榻上,面色微黄,眼窝深陷。

  然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听见脚步声便撑起身子来。

  他见孙羽进来,挣扎着要起身相迎,口中道:

  “叔父来了……”

  孙羽疾步上前,一把按住他肩头,沉声道:

  “躺着,莫动。”

  孙策只得又靠回枕上,喘息了两口,目光却先望向孙羽身后。

  见董奉垂手立于门前,药囊鼓鼓囊囊,便知是请来的医者。

  孙策乃问曰:

  “叔父此来,于吉事毕否?”

  “前闻叔父与于吉斗法,不知那妖道今在何处?”

  他语气急切,显然对那老道的结局极为在意。

  孙羽坐于榻侧,将前因后果一一备述

  如何登坛祈雨、如何截云夺雨。

  如何查抄金银、如何引发众怒,末了言道:

  “此贼已曝尸三日,鸦雀啄尽矣。”

  “百姓往观者塞道,自此淮南再无符水惑众之事。”

  孙策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抚掌而笑。

  他笑得畅快,牵动了面颊上的伤口,眉头猛然一皱。

  伸手捂住伤处,丝丝凉气从牙缝里抽出来,然那笑意却丝毫不减。

  他仰面躺回枕上,望着帐顶长长吐出一口气,谓羽道:

  “叔父此举,大快人心!”

  “策自中牟受此妖道之气,日夜郁结于胸,恨不能亲手斩之。”

  “今叔父为我雪此恨,策虽死无憾矣!”

  他说到“死”字时语气坦然,仿佛当真是肺腑之言。

  孙羽摆了摆手,温言劝道:

  “莫说这等丧气话。”

  “好好养伤,日后还要随我征战天下。”

  他转向董奉,拱手道:

  “董先生,请上前诊视。”

  董奉点头,跪坐于榻侧,先将孙策面颊上的白布轻轻揭开。

  但见那伤口已结了一层薄痂,然痂下隐隐透出青紫色。

  边缘红肿不消,按之微热。

  董奉眉头微微一皱,又取过孙策手腕。

  三指搭于寸关尺之上,闭目凝神细按。

  但觉脉象弦紧而数,搏动之间似有涩滞之感。

  仿佛流水遇石,阻滞不畅。

  董奉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缓缓收手,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起身退开两步,向孙羽使了个眼色。

  孙羽会意,随他走到外间,掩上房门。

  董奉低声谓孙羽曰:

  “将军之伤,非寻常皮肉之疾也。”

  “此前舟车劳顿,未能静养。”

  “而于吉之事又怒气攻心,肝火上炎,气血逆行,旧创因而迸裂。”

  “毒气内侵,已入骨缝。”

  “非但皮肉溃烂,实则骨已受侵。”

  他沉吟片刻,又道,“若不急治,恐不出三月。”

  “其毒必复发作。”

  “那时疮口溃烂入骨,便是神仙再世,亦难挽回。”

  “今唯有以利刃切开皮肉,刮除骨上腐秽。”

  “尽去余毒,方能保得性命。”

  孙羽听罢,面色不变,只问:

  “可即刻动手否?”

  董奉答道:

  “手术本身不难,这些年在下亦感医术进步。”

  “自问尚可胜任。”

  “唯缺一物麻沸散。”

  “此药以曼陀罗花、生草乌、川乌、天南星等数味配成。”

  “煎汤饮下,能令人昏睡如醉,不知痛楚。”

  “昔日在青州,将军曾授某此方。”

  “某依方配制,屡用屡验。”

  “病者饮后,虽刀斧加身而浑然不觉。”

  “待药力散去方才苏醒,痛楚已过,万全无虞。”

  “但此番南下,所携麻沸散已于途中用尽。”

  “因沿途救治伤患,耗散殆尽。”

  “如今城中并无此药存余,须就地采药新制,方可施术。”

  他说罢,从药囊中取出几张干枯的叶片递给孙羽。

  “此即曼陀罗之叶,某辨认无误。“

  “然城中市集并无售卖,须往山中亲自采掘。”

  孙羽接过枯叶看了看,问:

  “此药需何地可采?”

  董奉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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