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86节

  另一人身着儒衫,头戴纶巾,面含浅笑,手持羽扇,正是法正。

  二人见孙羽策马而来,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齐齐拱手行礼。

  法正率先开口道:

  “孙镇南,我等不辱使命,今已平安归来。”

  他说话时目光清朗,语气沉稳,眉宇间虽有几分长途行军的疲惫。

  却掩不住那股子从容自若的气度。

  太史慈亦拱手道:

  “末将奉命护卫孙将军,一路虽有小波折,所幸无甚大事。”

  “孙将军已至,就在后队。”

  他话不多,然语气中自有一股忠恳之意。

  孙羽心中亦是感慨万千,离去这么久,要保持一颗忠贞之心,着实不易。

  孙羽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分别握住法正与太史慈的手臂。

  用力摇了摇,目光中满是欣慰之色,道:

  “二位辛苦!这几年下来,你们与孙伯符一同平定江东、扫荡群寇。”

  “又千里迢迢赶来官渡助战,实在是功不可没。”

  “来日见了我家主公,羽定当为二位表奏功绩,以彰其劳。”

  他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感激与赞赏之意。

  他心中暗想:

  法正智谋过人,太史慈勇冠三军,二人皆是难得的将才。

  刘备当初将他们借与孙策,名为相助,实为监视。

  如今孙策非但未曾对刘备生出二心,反倒倾力来援。

  可见此人确是重义守信之辈,自己当初的判断果然不错。

  法正微微一笑,谦逊道:

  “……孙镇南过奖了。”

  “正不过尽本分而已,何功之有?”

  三人叙话片刻,孙羽便道:

  “孙伯符何在?我当亲自去迎他。”

  法正引路,孙羽策马前行,不多时便见后队之中一辆宽大的车辇缓缓驶来。

  车旁亲卫环列,戒备森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目英挺。

  虽面色略嫌苍白,然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正是孙策。

  孙策远远望见孙羽,便命人停车,挣扎着要起身下车。

  孙羽见状,连忙翻身下马。

  快步走到车前,伸手按住他的肩头,道:

  “伯符不必多礼,你身上有伤,坐着说话便是。”

  他目光扫过孙策面颊上裹着的白布,又见他行动之间微微蹙眉。

  显是伤口仍在作痛,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

  孙策却执意要下车,他推开身旁亲卫搀扶的手,撑着车辕稳稳落地。

  虽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口中道:

  “孙叔父在上,小侄有礼了。”

  他称呼得自然,仿佛这“叔父”二字早已叫惯了。

  孙羽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连忙扶住他,道:

  “伯符,你我年岁相差无几。”

  “当年与你父亲文台公虽以兄弟相称,然那是长辈之间的事。”

  “你如此称呼,反倒让我不知如何自处了。”

  他顿了顿,又道:

  “军中相见,只称职务便好,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

  孙策却摇了摇头,正色道:

  “……孙叔此言差矣。”

  “我父与孙叔结为兄弟,那是生死之交,策岂敢因年岁相近便废了这辈分?”

  “若叫得生疏了,反倒显得我孙策不知礼数。”

  “我父在天有灵,亦不愿见我如此。”

  他说话时目光诚挚,语气坚决,显是真心诚意。

  孙羽见他如此执拗,便也不再勉强,只笑道:

  “也罢,随你便是。”

  “只是当着众军士的面,还是称我‘孙镇南’为好,免得旁人说闲话。”

  孙策这才点头应允,改口道:“孙镇南。”

  他虽改了称呼,然那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亲近之意,并不显得生分。

  孙羽上下打量了孙策一番,见他虽强打精神。

  然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说话时气息亦略有不稳,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道:

  “伯符,你伤势如此之重,本当安心静养。”

  “何苦这般千里奔波,亲临战阵?”

  “须知刀枪无眼,你若在阵前有个闪失,岂不令你父亲在天之灵痛心?”

  孙策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孙羽的肩头。

  望向远处那连绵的曹军营寨和更远处隐隐可见的袁军大营,声音低沉却坚定:

  “孙镇南,我孙策受刘将军大恩。”

  “若非他表我为讨逆将军、会稽太守。”

  “又借兵与我平定江东,我至今不过一介游侠而已。”

  “今刘将军与袁绍相持于官渡,正是用人之际。”

  “我若蜷缩于后方养伤,置大义于不顾,那还算什么七尺男儿?”

  “我虽负伤,然只要还能坐在车中调度兵马、转运粮草,那便是在为刘将军出力。”

  “唯恐不能报效耳,岂敢因小伤而退缩?”

  他说到最后几句,声音微微提高,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显是动了真情。

  然他随即又压下那股情绪,只是攥了攥拳头。

  孙羽静静听完,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年未及冠便已名震江东,人称“小霸王”。

  然骨子里却是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汉子。

  他暗自思量:

  孙策说得虽豪迈,然伤势确实不轻。

  若强行留他在前线,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如何向刘备交代?

  又如何对得起已故的孙坚?

  他沉吟片刻,便缓缓道:

  “伯符之心,我已知之。”

  “然军中凶险,箭矢无眼。”

  “你如今连骑马尚且困难,若遇敌军突袭,何以自保?”

  “依我之见,你可先去中牟县暂驻。”

  “那里离官渡不过数十里,既不算远离前线,又相对安稳。”

  “你在那里安心养伤,同时亦可协助中牟县令调度粮草、安抚百姓。”

  “如此一来,既不必置身于刀兵之下,又能为刘将军出力,岂不两全?”

  孙策闻言,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反驳,孙羽却摆手道:

  “伯符,你且听我说完。”

  “后方之责,并不比前线轻松。”

  “官渡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如山。”

  “转运调度、征发民夫、安抚沿途百姓,哪一件不是重中之重?”

  “你出身将门,又曾治理吴郡、会稽,于民政之事并不陌生。”

  “你若能将这些事务理得井井有条,那便是帮了刘将军天大的忙。”

  “待你伤势痊愈之后,再调往前线也不迟。”

  孙策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虽仍不甘,然细细想来,孙羽所言确实在理。

  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便是强行留在前线,也不过是个累赘。

  反倒让众将分心照顾。

  若去中牟,既能养伤,又能料理后方事务,也算不负刘备的知遇之恩。

  他想到这里,便缓缓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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