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乾听了,面色微红,拱手道:
“元直先生所言有理,是乾思虑不周。”
刘备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关羽,问道:
“云长,你意下如何?”
关羽一直端坐不语,丹凤眼微合,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听得刘备问话,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沉声道:
“大哥,既然讲和不得,那便只有硬战了。”
他站起身来,抱拳道:
“关某以为,可分兵两路。”
“一路迎战袁绍,一路迎战袁术。”
“吾等虽兵少,然将士用命,未必便输。”
刘备苦笑道:
“云长,袁术号称二十万,袁绍少说也有三十万众。”
“吾等能用之兵,满打满算不过十八万。”
“分兵两路,每路不过八九万人,如何敌得过数十万之众?”
真正令刘备担忧的不是袁术,而是袁绍。
袁绍灭了公孙瓒之后,一统北方,已经是完全体了。
按史书记载,曹操在拿下冀州后,激动地对崔琰说,
“昨案户籍,可得三十万众,故为大州也。”
意思就是说曹操能够在冀州征得三十万兵。
当然,这并不说袁绍一定要征用这么多人去打仗。
但却说明袁绍集团有能动员这么多兵马的军事潜力。
以上仅是冀州所能动员的兵马。
如果再算上青、幽、并三州之兵,说袁绍有兵数十万绝不是危言耸听。
并州刺史是袁绍的外甥高干,按史书记载叫,
“并州左有恒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带甲五万,北阻强胡。”
保守估计,高干手中也是有五万常备兵的。
当然,这五万人里面,肯定也包含乌桓、南匈奴等各部的胡人雇佣兵。
至于袁熙,他控制着公孙瓒覆灭后的幽州。
史书虽未明确记载袁熙有多少人马,但也能从史料中捕捉到一些细节。
比如后来张南、焦触反叛时,驱率了诸郡太守令长,整合了幽州的兵力。
整合后的兵力是,“陈兵数万,杀白马盟。”
“数万兵”按最保守的估计,也该有两到三万人。
综上,巅峰时期的袁神,说自己能动员三十万兵马是真的一点儿没有吹牛。
更何况仅是官渡前线,就明确记载袁绍出动了十一万人。
但袁绍阵营是直接控制了整个黄河北岸,
仅汲县、获嘉两县就有大小将领二十余人,三十多个驻地。
十五万常备兵,一点不夸张。
所以,刘备最为担心的,便是袁绍这一路兵马。
此言一出,满堂默然。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勇猛,却也知道兵力悬殊太大,不是单凭血气之勇能解决的。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不再言语。
曹操端坐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他看了看孙羽,又看了看周瑜,似在等待什么。
周瑜摇着羽扇,目光落在孙羽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胸有成竹。
刘备环顾众人,见无人应答,便转向孙羽,问道:
“飞卿,你意下如何?”
孙羽一直坐在末位,此前没有开口。
听得刘备问话,他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拱手道:
“主公,关将军所言极是。”
“为今之计,讲和不得,唯有分兵而战。”
刘备眉头微皱,问道:
“飞卿以为,能赢否?”
孙羽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道:
“会赢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仿佛有一种不可动摇的自信。
刘备听了,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疑,问道:
“飞卿为何如此笃定?”
周瑜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堂中回荡。
他走上前来,与孙羽并肩而立,拱手道:
“……使君不必忧虑。”
“某在淮南之时,曾与袁术有过数面之缘。”
“此人不过路中悍鬼,冢中枯骨耳。”
“早晚为明公所擒,何足惧哉?”
他说这话时,神态潇洒,语气轻松。
仿佛那二十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犬一般。
孙羽也笑道:
“……公瑾说得不错。”
“袁术强征淮南兵马,竭泽而渔,此举必惹得民怨沸腾。”
“如今淮南百姓,家家号泣,户户悲啼,只是暂时被袁术兵威镇压下去了。”
“然民怨积累日久,必生变故。”
“只要时间一长,淮南内部必定出大问题。”
“所以袁术这一路,看似势大,实则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袁绍这一路,我北面有黄河天险,兼有泰山之固。”
“袁绍大军虽众,然欲渡黄河,却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依托黄河、泰山之险”
“坚壁清野,据守要冲,定能挡住袁绍的攻势。”
刘备听了,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他背着手,在堂中踱了几步。
忽然停下,转身看着孙羽,问道:
“飞卿的意思是……”
孙羽拱手道:“兵分两路。”
“一路先南下平定袁术,剪除后顾之忧。”
“另一路则留守青、兖二州,依托黄河、泰山之险,挡住袁绍。”
“待袁术平定之后,再回师北上,与袁绍决一死战。”
刘备沉吟良久,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权衡利弊。
关羽率先开口:“大哥,飞卿此策最善。”
“分兵而战,虽兵力分散,却可避免腹背受敌。”
“若能先破袁术,再合兵迎战袁绍,则大事可济。”
曹操也点头道:“使君,云长所言极是。”
“袁术虽众,然其兵乃强征之卒,乌合之众耳。”
“袁绍虽强,然有黄河天险阻隔,急切难渡。”
“此策可行。”
刘备这才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便依飞卿之策。”
“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孙羽,道:
“虽商议既定,然执行起来,未必容易。”
“谁去平定袁术,谁留守青兖,须得仔细斟酌。”
张飞大声道:
“大哥,俺去淮南!”
“管他二十万还是三十万,俺一矛一个,戳他个底朝天!”
刘备瞪了他一眼,道:
“……益德休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