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战争，很容易伤筋动骨。
原因主要就是每发动一次战争，算是兵役和劳役，会损失大量劳动力。
这就会耽误农事。
所以很多时候打完一场战，基本上要休息个三五年。
尤其在三国时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但还有一个隐藏原因，就是战争对牛肉的需求。
牛从古至今，都是顶级食材。
打仗是最耗费体力的活，而牛肉不仅能极大补充士兵的蛋白质与能量。
还能够极大提振军队士气。
但我们都知道，古代杀牛犯法，因为这是重要的生产资料。
可法律，只是用来约束平民的。
古代的军队就是统治阶级的私人部曲，法律自然也约束不了他们。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
秦国名将白起就发布了著名的“牛肉令”。
那是在一次突袭作战前，当时白起下令：
部队只配发冷食，且冷肉由熟羊肉改为熟牛肉。
起初士兵们不理解。
等到部队长途奔袭时，大家才明白这道命令的精妙：
原来是羊肉膻味太重，几万人同时吃羊肉。
那股气味随风飘散，极容易被敌军斥候察觉，暴露作战意图。
而牛肉的气味要淡得多。
这说明军队选择牛肉，不仅仅是“能吃“的问题，还有实际战场考量。
牛是大型牲畜，一头牛可以供应上百人。
而且宰杀后便于分食、便于冷食携带，气味控制上也优于羊肉。
所以奠定牛在农务界goat地位的两大逻辑就是：
在和平时期，它是生产资料。
法律保护它，因为农业是国家的命脉。
而在战争时期，军队士气是战场胜负的直接决定因素。
为了赢，再贵重的资产也得“战略性消耗”。
孙子兵法讲“智将务食于敌”。
意思是高明的将领要尽量从敌人那里获取补给。
如果军队杀的是从敌方领土缴获的牛，那更是一举两得
既削弱了敌人的战争潜力，又充实了自己的军粮。
蒙古骑兵赶着牛羊西征、边走边吃边繁殖，就是这种“移动粮仓”模式的极致体现。
所以，牛非常重要。
但常年的战争，使得耕牛大量消耗。
孙羽便希望能更好地保护住牛牛，在合理范围内减少其劳动损耗的同时，也不损害青州农时。
他拿起那件铁器，用手抚摸着那波浪形的犁头，缓缓道：
“这便是踏犁。”
“长五尺，铁制犁头，比传统犁窄，以减少入土时的阻力。”
“犁头后方装脚踏横杆，操作时，一人扶犁把。”
“一人用脚踩踏横杆，将犁头蹬入土中。”
“如此一来，便可以利用人体的重量，代替畜力。”
刘备听了，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问道：
“此物当真能用？”
孙羽笑道：
“使君若不信，羽可当场演示。”
他招呼那两个工匠，一人扶犁，一人踩踏。
在院中的一块空地上演示起来。
只见那扶犁之人双手稳稳地扶着犁把，踩踏之人则将脚踏在横杆上。
用力一蹬，那犁头便深深地扎入土中。
二人配合默契，一蹬一拉，一蹬一拉。
不多时，便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土块翻起，整齐划一，竟丝毫不比牛耕逊色。
刘备蹲下身，抓起一把翻起的泥土，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那泥土松软细碎，颗粒均匀。
显然是深耕过的，比人力锄地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道：
“飞卿，此物大妙！”
“有了这踏犁，即便没有耕牛，百姓也能深耕了。”
“这一日能耕多少地？”
孙羽道：
“回使君，羽试过多次。”
“无牛之时，二人一日可耕三至五亩，其效乃人锄之六至八倍。”
“六至八倍？”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之色，“飞卿，卿真乃天纵之才！”
孙羽微微一笑，道：
“……使君过誉矣。”
“此特耕牛不足之权计耳。”
“若牛力足用，仍以牛耕为善。”
“盖人力有穷，牛力之巨，非人所能及也。”
刘备连连颔首，道：
“……飞卿所言甚是。”
“然此踏犁，于今却大有用场。”
“青州缺牛久矣，百姓垦地唯仗锄锸，既劳且拙。”
“得此踏犁，民负可大减，谷产亦当增不少。”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随从道：
“传令下去，立刻召集工匠。”
“广为制造这踏犁，务必要让每一户缺牛的人家都能用上！”
随从应声而去。
孙羽又道：
“使君，此踏犁之锋作波浪之形，可减入土之阻，此事切须付匠人留意。”
“若为平刃，则其效大损矣。”
刘备点头道：
“飞卿放心，备自会交代下去。”
处理完踏犁的事，刘备拉着孙羽的手，笑道：
“飞卿，陪备出去走走如何？”
“这些日子你只顾着捣鼓这踏犁，怕是连门都没出过罢？”
孙羽笑道：“使君有命，羽敢不从？”
二人出了院子，沿着城中的街道，信步往城外走去。
平原城中，街市繁华。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升平景象。
刘备走在大街上，时不时有百姓认出他来，纷纷躬身行礼。
刘备一一微笑回应，没有丝毫架子。
孙羽跟在刘备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感慨。
他想起当初刚到平原时，这里不过是一个破落的小城。
百姓面有菜色，街市冷冷清清。
短短几年间，平原便有了如此气象，刘备的治理之功，不可磨灭。
二人出了城门，沿着田间的阡陌，缓步前行。
时值初夏，田野里一片青翠。
麦浪翻滚，远处有农夫在田间劳作，弯腰挥锄，汗水滴入泥土之中。
刘备站定，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田野，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他缓缓道：
“飞卿，赖汝数年悉心督导，青州农事颇善。”
“即便两年前关东蝗灾肆虐，青州亦所受甚微。”
“此皆飞卿之功也。”
孙羽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