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50节

  “只因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特遣侄儿代为问候。”

  袁绍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袁耀这是客套话,袁术那个弟弟,才不会思念他呢。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他拉着袁耀的手,笑道:

  “贤侄一路辛苦,快请入内说话。”

  说罢,袁绍亲自携着袁耀的手,步入府中。

  众谋士跟在后面,心中各有思量。

  到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袁绍坐在主位,袁耀坐在客位,沮授、逢纪、审配、郭图、辛评等谋士分坐两旁。

  袁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道:

  “伯父,此乃父亲亲笔书信,请伯父过目。”

  袁绍接过书信,拆开细看。

  信中用词颇为恳切,袁术先是回顾了兄弟之情,说自己虽然与兄长有些误会。

  但毕竟是一个宗族,血浓于水。

  然后又说刘备日渐做大,已吞并青、徐、兖三州。

  对河北和淮南都构成了巨大威胁。

  最后,袁术表示愿意放下成见,与兄长联手对付刘备。

  两家合力,共图大业。

  为表诚意,特遣独子袁耀前来,作为人质。

  袁绍看完书信,沉默良久。

  他将书信放在案上,抬起头,目光在袁耀脸上停留了许久。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端坐在客位上。

  神色从容,目光坦然,没有丝毫怯懦之色。

  袁绍心中暗暗赞叹:袁术虽然不成器,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他又想起袁术信中那些话

  放下成见,联手对敌,共图大业。

  袁术能写出这样的话来,倒也难得。

  尤其是将独子送来当人质,这份诚意,确实无可挑剔。

  袁绍沉吟片刻,顾谓左右谋士道:

  “吾素以为吾弟器量狭小,非成大事之人。”

  “然今日彼竟以独子送至吾手,此等诚意,使吾亦不得不刮目相看。”

  袁术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他此前虽然求过袁绍,袁绍没有答应,是因为袁绍不相信他的诚意。

  如今,袁术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到袁绍手中,这就是在说:

  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袁绍话落,站起身来。

  走到袁耀面前,亲自执起袁耀的手,垂泪道:

  “贤侄且安心在邺城住下。”

  “汝放心,吾虽与令尊有些不合。”

  “然彼毕竟是我弟,为兄者,焉有见死不救之理?”

  “汝在此处,便如吾亲儿一般,谁敢欺汝?”

  袁耀闻言,也垂泪道:“多谢伯父厚爱。”

  “侄儿定当好好住下,不惹伯父烦恼。”

  袁绍拍了拍袁耀的肩膀,神情颇为宠溺。

  他拉着袁耀的手,回到座位上,又问道:

  “贤侄一路辛苦,可曾用饭?”

  袁耀道:“还不曾。”

  袁绍连忙吩咐左右:

  “快备宴席,为贤侄接风洗尘。”

  左右应声而去。

  不多时,宴席备好,珍馐美味,罗列满案。

  袁绍亲自为袁耀斟酒,二人对饮,谈笑风生。

  袁绍问起袁术的近况,袁耀一一作答。

  问起淮南的风土人情,袁耀也对答如流。

  袁绍越看越喜欢,心中暗暗盘算:

  这个侄儿,倒是个人才。

  若能留在河北,将来未必不能重用。

  宴罢,袁绍命人安排袁耀住下,又派了几名侍从服侍,待遇极为优厚。

  却说袁绍回到书房,召集沮授、逢纪、审配、郭图、辛评等主要谋士,商议此事。

  袁绍坐在案后,环顾众人,缓缓道:

  “吾弟能有如此器量,以独子为质以示其诚。”

  “吾为兄长者,岂可落后?”

  “某亦决意,将吾一子送往淮南,以为质子。”

  “不知公等以为如何?”

  袁绍骨子里其实也有浪漫主义情怀。

  眼见弟弟如此诚意,他自己也感性起来。

  居然也想送一个儿子到淮南去当质子。

  在郭嘉的十胜十败论之中,曾提到袁绍是恤近忽远。

  意思是袁绍只能看到眼前的百姓过得苦,看不到更长远的东西。

  其实就是想表达袁绍虽然感性,但眼光不够长远。

  

  此言一出,河北士人顿时炸开了锅。

  沮授率先站起身来,拱手道:

  “主公,此事万万不可!”

  袁绍眉头一皱,问道:“公与何出此言?”

  沮授正色道:

  “主公,公子乃主公之骨肉,国之根本。”

  “若将公子送至淮南为人质,一则折了主公的威风,二则使河北失去储君。”

  “况袁术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

  “主公即便不送质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送了质子,反倒受制于人。”

  逢纪也站出来,拱手道:“沮公与所言极是。”

  “主公,河北与淮南,虽为兄弟之邦,然毕竟各为其主。”

  “若主公将公子送去,万一袁术心怀不轨,以公子要挟主公,那时主公何以自处?”

  审配接着道:

  “况且,河北诸公子中,各有才能,皆是主公的骨肉。”

  “无论送谁去,都是割主公之心。”

  “不如不送,另寻他法。”

  郭图、辛评等人也纷纷表示反对。

  一时间,书房中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竟无一人赞成。

  袁绍听了众人的话,面色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这些人反对,明面上是为他大局着想,实际上却各怀心思。

  此时的河北,内部的嫡嗣斗争已经十分激烈了。

  袁绍有三个儿子:

  长子袁谭,字显思;次子袁熙,字显奕;幼子袁尚,字显甫。

  其中,袁谭年长,按照传统,应是继承人。

  然而袁绍却偏爱幼子袁尚,因为袁尚长得像他。

  且袁尚的母亲刘氏深得袁绍宠爱,常在袁绍面前说袁谭的坏话。

  如此一来,河北的谋士们便分成了两派。

  以审配、逢纪为首的士人,纷纷支持袁尚。

  他们认为袁尚聪明伶俐,有乃父之风,更适合继承大业。

  以郭图、辛评为首的士人,则纷纷支持袁谭。

  他们认为立长乃古制,不可废黜,否则必生内乱。

  两派明争暗斗,互不相让,表面上虽还维持着和气,暗地里已是水火不容。

  他们当然不希望自己支持的继承人,被送到淮南去当质子。

  一旦质子送走,能否回来还是未知数。

  即便回来,在袁绍心中的地位也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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