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某有一计。”
袁术道:“阎主簿但说无妨。”
阎象正色道:
“刘备虽得兖州,然其根基未稳。”
“兖州新定,人心未附,吕布旧部,尚需整编。”
“此时正是刘备内部最虚弱的时候。”
“若主公此时出兵北伐,趁其立足未稳,一举夺回兖州,未必不能成功。”
袁术听了,摇了摇头,叹道:
“阎主簿之言,虽是有理。”
“然你莫忘了,此前两番交兵,我们都败给了刘备。”
“如今刘备得了兖州、徐州之兵,实力更增,恐更加不是其对手。”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刘备麾下,文有孙羽、周瑜、徐庶。”
“武有关羽、张飞、赵云、徐晃。”
“如今又得了吕布,更是如虎添翼,蛟龙得水。”
“这些人,哪个是等闲之辈?”
“我麾下虽然也有纪灵、张勋等猛将,然与关羽、张飞相比,终究差了一筹。”
纪灵听了这话,面色有些不豫,却也不敢多言。
他知道袁术说的是实情
他虽勇,但与关羽、张飞相比,确实有所不及。
厅中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杨弘站了出来。
杨弘乃袁术麾下重要谋士。
他拱手道:
“主公,某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
袁术精神一振,连忙道:
“杨别驾有何妙策?快快道来!”
杨弘沉吟片刻,缓缓道:
“主公,为今之计,还是需要赖您那位兄长出力。”
袁术一愣,随即明白了杨弘的意思,冷哼一声,道:
“你是说袁本初?”
杨弘点头道:“正是。”
“袁本初坐拥河北之地,户口百万,人民殷富。”
“带甲数十万,文臣武将,不计其数。”
“若他肯从北面出兵,牵制刘备。”
“主公再从南面进攻,两面夹击,刘备必败。”
袁术听了这话,面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数圈,袁术停下脚步,沉声道:
“杨别驾,汝非不知,吾与袁本初虽为兄弟,素来不睦。”
“前者吾已卑辞厚礼求之,令其出兵寇掠青州,以牵制刘备。”
“然彼曾顾我乎?彼全然不睬。”
“致吾在淮南独力难支,处处受制。”
“今复往求,彼肯应乎?”
“况吾两番低头,吾何人哉?”
袁术本来就是一个极为自大的人。
连续两次让他向袁绍低头,那他袁术成什么人了?
杨弘摇了摇头,道: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指着青、徐、兖三州的位置,缓缓道:
“彼时刘备仅并青、徐二州耳,而主公于广陵尚存威势,袁本初固未以玄德为意。”
“然今刘备连收曹操、吕布,尽定河南之地。”
“坐拥三州,带甲十余万众。”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袁术,加重了语气道:
“无论对主公您,还是对袁本初,刘备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若您两位兄弟此时还不能放下成见,精诚合作。”
“那这天下,总归是要重属刘氏了。”
杨弘这话说得非常大逆不道,因为这话形同叛逆
暗示袁氏可以取刘氏而代之。
然而这话却正好迎合了袁术的口味。
袁术此人,自小便有异志。
他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出身高贵,素来瞧不起出身微贱的刘备。
在他看来,天下本应是他们袁家的,刘氏早已失德,天命当移至袁氏。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称帝,一则是时机未到,二则是刘备这个变数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且历史上二袁都有称帝之心。
袁术是直接付诸了实际行动。
而袁绍则是试探了手下人,见手下人反应太激烈,才不得不作罢。
袁术听了杨弘的话,眼睛一亮,招杨弘至近前,压低声音问道:
“依你之见,唯有放下成见,与兄长合作,方能对付刘备?”
杨弘点头道:“唯有如此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
“主公与袁本初,毕竟兄弟也。”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今刘备坐大,便是外侮。”
“若主公与袁本初能捐弃前嫌,并力御敌。”
“刘备虽强,亦不足畏矣。”
袁术沉吟良久,内心挣扎了许久。
他想起与袁绍多年的恩怨
袁绍是庶出,却比他年长。
他是嫡出,却比袁绍年幼。
从小到大,二人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后来袁绍被推为关东联军盟主,他更是心生嫉妒,处处与袁绍作对。
再后来,袁绍在河北发展,他在淮南发展。
两人各据一方,虽不刀兵相见,却也貌合神离,明争暗斗。
如今,要他放下身段。
主动向袁绍求和,他心中实在有些不甘。
然而杨弘说得对此一时,彼一时。
刘备已经做大,若再不联手,只怕早晚会被各个击破。
袁术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缓缓道:
“好!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他转过身,对杨弘道:
“杨别驾,依你之见,当如何与袁本初联络?”
杨弘拱手道:
“主公,此事非同小可,须得派一位分量足够之人前往,方能显示主公的诚意。”
“某以为,当派公子前往。”
袁术闻言,面色一变。
公子,便是他的独子袁耀。
袁耀,字昭明,年方十九。
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颇有几分袁术年轻时的风采。
此子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弓马娴熟,深得袁术宠爱。
袁术膝下子嗣不多,只有袁耀这一个儿子。
剩下两个女儿。
他自然是视这独子为掌上明珠,寄予厚望。
袁术犹豫道:
“耀儿年方十九,资历尚浅,如何当得此任?”
“况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