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一旁见了，便问道：
子莫非是想用穴攻之计乎？”
孙羽点头道：“正是。”
“濮阳城坚，强攻伤亡太大。”
“唯有穴攻，从地下挖穿城基，使其坍塌，方为上策。”
穴攻也是古代常见的一种攻城法了。
早在《墨子》穴攻篇中，就曾提到，“穴土而入，缚柱施火，以坏吾城。”
意思是挖土进入城墙下方，用木柱支撑洞穴。
然后放火烧毁木柱，使城墙坍塌。
这正是“穴攻”的核心原理
通过破坏地基来制造城墙缺口。
三国时期最著名的穴攻之战，就是袁绍破公孙瓒的易京百楼。
曹操沉吟道：
“穴攻之计虽妙，然须防吕布军监听。”
“若彼发现我军穴攻，以热水铁汁灌入，则地道内将士性命难保。”
孙羽笑道：“孟德兄放心，此事羽已虑及。”
“可委任赵云、张飞二位将军，轮班率领骑兵。”
“日夜在城下骚扰，佯作攻城之势，使吕布军不敢近城监听。”
“如此，穴攻便可顺利进行。”
刘备听了，大喜过望，拍着孙羽的肩膀道：
“飞卿真乃吾之子房也！有此妙计，濮阳必破！”
当下便依孙羽之计，命赵云、张飞各领三千骑兵，轮班到濮阳城下骚扰。
却说赵云、张飞领命，率骑兵在城下往来驰骋，鼓噪呐喊，佯作攻城之势。
城上守军见状，连忙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如此反复数次，守军疲惫不堪。
且见刘备军始终不真正攻城，便渐渐懈怠。
只当是寻常骚扰，不再在意。
而掘子军趁此时机，日夜挖掘，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从营寨深处挖起，先挖出一条宽约八尺、高约六尺的地道。
可容一人弯腰通过。
地道内阴暗潮湿，空气污浊，挖掘极为艰难。
然这些军士皆是孙羽精挑细选的精壮之士，又经过两月训练。
技艺娴熟，配合默契。
挖掘时，前面的军士用镐头刨土，后面的军士用簸箕往外运送。
再后面的军士则用木板加固地道壁面，防止塌方。
如此循环往复，一环扣一环，进度甚快。
孙羽每日亲临现场，督促进度，查看土质。
他知道，穴攻成败，关键在于两点：
一是速度，要在敌军发现之前挖到城基。
二是隐蔽，不能让敌军察觉。
为此，他特意将地道口设在营寨最深处，又用布幔围住，外人根本看不见。
日复一日，地道一寸一寸向前延伸。
从营寨到城墙，约有二里之遥。
掘子军昼伏夜出，白日休息，夜间挖掘。
如此过了十余日，地道已挖到城墙附近。
这一日，孙羽正在地道口查看进度。
忽有军士从地道中爬出，满脸泥土，兴奋地道：
“府君！已挖到城基了！”
孙羽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城基如何？”
军士道：“城基为青石砌就，坚固异常。”
“然我等已挖到其底部，只需再挖数尺，将基石掏空，城墙必塌。”
孙羽点了点头，道：
“继续挖，但要小心，莫要发出声响。”
军士领命，又钻入地道。
孙羽站在地道口，心中暗暗盘算。
城基一旦挖空，城墙便失去了支撑，必然坍塌。
届时趁乱攻入，濮阳必破。
只是吕布军会不会发现？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濮阳城中，虽然吕布日日饮酒，不问军务。
但陈宫却不敢懈怠。
这一日，陈宫照例巡视城防，走到东门附近时。
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他隐隐听到地下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挖掘。
陈宫脸色一变，连忙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仔细倾听。
那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确实是挖掘之声！
陈宫猛地站起身来，心中大惊，暗道：
“不好！刘备军在用穴攻之计！”
他连忙召集守军，吩咐道：
“快！取热水、铁汁来，灌入地下！”
侯成、魏续等人闻讯赶来，见陈宫面色凝重，连忙问道：
“先生，出了何事？”
陈宫指着地面，沉声道：
“刘备军挖地道欲破城，尔等速速准备热水铁汁，灌入地下，烧死那些掘子军！”
侯成、魏续领命，连忙召集军士。
架起大锅，烧起热水，又熔炼铁汁。
一时间，城头上浓烟滚滚，热气蒸腾。
不多时，热水、铁汁已准备停当。
侯成命军士寻到地道的大致位置，将热水灌入地下。
滚烫的热水顺着泥土缝隙渗入地道，蒸汽弥漫。
紧接着，铁汁也被灌下。
那铁汁温度极高，一旦灌入，便顺着地道口往里流淌。
地道内瞬间变成了炼狱。
凡被铁汁溅到的军士，皮焦肉烂，惨叫之声从地下传出，闻之令人心惊胆寒。
然而孙羽对此早有准备。
他在挖掘地道时，便已考虑到敌军可能会用铁汁灌入。
因此，在地道接近城墙的最后一段，他故意挖成“Z”字形弯道，而非直线。
铁汁是流体，只会沿着直线流淌，无法拐弯。
当铁汁流到弯道处，便积聚在那里，无法继续前进。
而弯道处的空间较大，铁汁在其中逐渐冷却凝固，变成铁块。
反倒将弯道堵死，保护了后面的作业区域。
果然，侯成、魏续灌了半天热水铁汁。
以为已经将地道中的敌军全部烧死，便停了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铁汁只灌到了弯道处，根本未能伤及掘子军主力。
掘子军在弯道后面继续挖掘，一刻不停。
他们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若不能尽快挖塌城墙。
待敌军发现弯道之秘，再想别的办法，便前功尽弃了。
又挖了半日，城基下的青石已被掏空大半。
失去了支撑的城墙，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起初只是头发丝般细，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宽，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城头上的守军忽然感觉到脚下在微微震动，纷纷低头查看。
有人惊叫道：
“地动了！地动了！”
陈宫脸色大变，他知道不是地动，而是城墙要塌了！
他大喝道：“快撤！快撤下城墙！”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一段长约十余丈的城墙轰然倒塌，砖石纷飞，尘土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