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的军队、粮草、地盘,大半掌握在那些士人手中。
若离了他们,他吕布便什么都不是。
一樽又一樽,吕布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案上,鼾声如雷。
侍从们不敢打扰,只悄悄给他披上一件外袍。
自此,吕布日日饮酒,不问军务。
城防之事,悉委于陈宫、张邈等人。
而陈宫虽有谋略,却因吕布不肯配合。
诸多计策无法实施,只能坐视局势日益恶化。
却说刘备在城外,见濮阳久攻不下,心中也颇为焦虑。
这一日,春光明媚,暖风拂面。
刘备登上营中望楼,远远眺望濮阳城。
只见那城池巍然屹立,城头旌旗虽有些破败,却依然飘扬。
城墙上的守军虽然疲惫,却仍在坚守。
刘备叹了口气,回头对左右道:
“濮阳城坚如此,围城两月,竟不能下。”
“吕布虽困守孤城,然其骁勇不减,陈宫又多谋,急切难克。”
濮阳难克的一个很重要原因,
就是吕布得兖州之后,把州治迁到了濮阳。
加上吕布知道自己无法统领兖州全境,干脆就把资源全都集中在了濮阳。
粮草、石料、草料、人口,都迁往濮阳。
这就类似于为什么东京是亚洲第一城一样。
因为它是用整个国家的资源浇灌出的超级都市。
政治、经济、资源高度集中。
左右皆默然。
刘备又道:
“兖州其他诸县,如今情况如何?”
帐下从事连忙禀道:
“主公,关将军已攻取陈留,张辽见大势已去,遂降了关将军。”
“曹操将军攻破山阳,擒了吕布部将高顺。”
“其余诸县,或降或破,兖州大部已为主公所有。”
“唯有濮阳一处,吕布尚在坚守。”
张辽不同高顺,他与吕布更多是合作关系,所以根本没有要为吕布效死的打算。
历史上吕布被困在下邳时,张辽其实不在下邳,而是在鲁国当鲁国相。
曹操大军一来,张辽就直接投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辽能直接得到优待的原因。
刘备听了,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此番出征,虽未擒获吕布,然收复兖州大部,也算不虚此行。
只是濮阳不破,终究是个隐患。
正思忖间,忽有探马飞马来报:
“主公!河内太守张杨出兵东市,欲救吕布!”
刘备闻言,脸色一变。
张杨乃河内诸侯,与吕布有旧。
若他发兵来援,与吕布里应外合,局势便复杂了。
他连忙问道:“张杨军现在何处?”
探马又道:“主公勿忧。”
“张杨部将杨丑杀之,欲将张杨首级献与主公,却被张杨心腹将眭固所杀。”
“眭固反投犬城去了。”
刘备听了,长出一口气,抚须笑道:
“张杨虽幸自灭,倒省了备一番手脚。”
当下即遣徐晃领兵追斩眭固。
徐晃领命而去,率三千精兵,昼夜兼程,至犬城之下。
眭固见徐晃军至,出城迎战,只三合,便被徐晃一斧劈于马下。
余众皆降。
徐晃遂收兵回营,向刘备缴令。
且说刘备既除了张杨之患,心中稍定。
然濮阳久围不克,终究是块心病。
这一日,他聚众将于帐中,商议军务。
帐中诸将分列左右,孙羽、关羽、张飞、赵云、徐晃等人皆在。
曹操也从定陶赶来与会,坐在客位。
刘备环顾众人,缓缓道:
“诸君,濮阳围城两月,至今未下。”
“如今兖州大部已为我有,唯有吕布困守孤城。”
“然北有袁绍之忧,南有袁术之患,若久拖不决,恐生变故。”
“吾欲舍布还青州,暂且息战,诸君以为如何?”
在刘备看来,此番出征,兖州大部分城池都已收复。
只剩下吕布所在的濮阳一城不下,也不算白来一趟。
若继续围城,耗费粮草兵马。
万一袁绍、袁术趁机发难,反倒得不偿失。
曹操闻言,猛地站起身来,急道:
“使君不可!”
刘备看向曹操,问道:
“孟德何出此言?”
曹操拱手道:
“使君,吕布虽屡败,然其锐气已堕。”
“军以将为主,将衰则军无战心。”
“彼陈宫虽有谋而迟,不足为虑。”
“今吕布之气未复,陈宫之谋未定。”
“若使君此时退兵,便是纵虎归山。”
“来日吕布喘息既定,必复为患。”
“故操以为,当速攻之,布可擒也!”
程昱也站出来,拱手道:
“明公,曹将军所言极是。”
“况吕布乃豺狼也,今得喘息之际,来日复侵兖州,亦为大患。”
“明公不可因小失大,当一鼓作气,拿下濮阳。”
孙羽听了,心中暗暗点头。
他知道曹操报仇心切,这番话固然有私心,却也并非没有道理。
吕布勇猛,若给他喘息之机,确实后患无穷。
他站起身来,缓缓道:
“主公,某有一计,濮阳城可立破,胜于二十万师。”
刘备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飞卿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帐中诸将也都看向孙羽,目光中满是期待。
孙羽微微一笑,却不立即作答,只是道:
“主公请随某来,到军中一看便知。”
刘备心中好奇,便随孙羽出了大帐,往孙羽营中而去。
诸将也都跟在后面,想看看孙羽到底有何妙计。
到了孙羽营中,只见营寨深处有一片区域,用布幔围得严严实实。
四周有亲兵把守,闲人不得靠近。
孙羽掀开布幔,引刘备等人入内。
只见里面数百名军士,正围着一条深深的地道忙碌。
那些军士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有的在挖掘泥土,有的在往外运送土石。
地道口宽约丈余,深不见底,隐隐有冷风从里面吹出。
刘备见了,又惊又喜,问道:
“飞卿,这是”
孙羽拱手道:“主公,此乃掘子军。”
“这两个月以来,羽暗中挑选精壮军士,日夜训练,专习穴地之术。”
“如今已练得精熟,可直通城下,挖塌城基。”
“城基一毁,城墙自塌,届时我军一鼓而上,濮阳可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