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有令,霸岂敢不从?只是……”
孙羽道:“只是什么?”
臧霸道:“莒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
“霸手下兵马不过数千,只怕力有不逮。”
“若府君能拨一些兵马相助,霸便有十足的把握。”
孙羽摇了摇头,道:
“我手下的兵马,要北上援青,一刻也不能耽搁。”
“宣高将军放心,你手下有泰山诸将,又有数千精兵。”
“攻一个小小的莒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臧霸见孙羽不肯拨兵,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
“既如此,霸便领兵去攻莒城。”
“只是若一时攻不下,府君莫要责怪。”
孙羽微微一笑,道:
“宣高将军放心,羽岂是不通情理之人?将军尽力而为便是。”
当下,臧霸点起三千泰山兵,浩浩荡荡向莒城进发。
孙羽则率大军继续北上,在琅琊境内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扎营,等待臧霸的消息。
莒城位于琅琊郡中部,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城墙高约三丈,全部用青砖砌成,坚固异常。
城外有护城河环绕,水深丈余,易守难攻。
萧建据城而守,城中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显然是早有准备。
臧霸率军来到莒城之下,望见那高耸的城墙和深深的护城河,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原以为,萧建不过是个文官,手下没有多少兵马,莒城应该不难攻取。
没想到,莒城竟然如此坚固,而城上守军也是严阵以待,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臧霸咬了咬牙,下令道。
泰山兵虽然是精兵,但攻城却不是他们的强项。
这些人大都是在山地作战的行家里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但面对高墙深池,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第一日,臧霸命军士架起云梯,试图攀城而上。
城上萧建的守军早有准备,滚木石如雨点般砸下。
弓弩齐发,箭如飞蝗。
泰山兵死伤惨重,不得不退了下来。
第二日,臧霸又命军士用冲车撞击城门。
然而城门早已被萧建用沙袋堵死,冲车撞上去,纹丝不动。
城上的守军又是一阵箭雨,冲车周围的军士纷纷中箭倒地。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一连数日,臧霸用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攻破莒城。
云梯被烧毁,冲车被砸坏,军士伤亡数百人,而莒城依然巍然不动。
臧霸站在营寨的高处,望着远处的莒城,面色铁青。
他的眼中满是焦虑和恼怒,却毫无办法。
他手下的孙观、吴敦、尹礼等将,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这萧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然如此难缠!”
臧霸恨恨地道,一拳砸在面前的木栅上,震得木栅嗡嗡作响。
孙羽那边几乎是一天一封信过来催。
臧霸又不敢不攻得急。
第142章 只消孙羽一席话语,管教琅琊拱手而降,不战自退
却说孙羽引军北上,昼夜兼程,不数日已至平原界内。
只不过,他所到的平原,不是原来刘备界内的平原。
此前说过,平原主要分为两部。
大部分在黄河以南,隶属青州。
这也正是孙羽身为平原相,主要统辖的地区。
剩下小部分在黄河以北,受黄巾之乱的影响,被冀州给兼并了过去。
也就是说北平原紧挨着袁绍势力,是最前线。
时值深冬,北风凛冽,朔雪纷飞。
平原城外,枯杨萧瑟,衰草连天,一派肃杀之气。
田豫早早得到消息,已在城外等候。
当初田豫为报公孙瓒知遇之恩,主动提出要到北平原这个最前线来。
尔来已有数年矣。
他见孙羽率军到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道:
“府君远来辛苦。”
孙羽翻身下马,还礼道:
“国让,别来无恙乎?”
两人并肩入城,来到府中正厅。
孙羽解下披风,挂在架上,便问起北边的情况。
田豫道:“探马报说,颜良大军已至界桥,正在休整兵马,不日便当南下。”
“其军号称两万,皆是河北精卒,声势甚盛。”
孙羽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平原北境的几处关隘上,沉吟片刻,又道:
“莒城那边,可有消息?”
田豫摇了摇头,道:
“昨日刚接到臧宣高来报,说莒城城池坚固,萧建据城死守。”
“连攻数日不下,折损了不少人马。”
孙羽眉头微微一皱,却未置言。
他坐回案后,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厅中众人见状,都不敢出声,只静静候着。
过了半晌,孙羽抬起头来,唤来一名亲兵,道:
“取笔墨来。”
亲兵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笔墨竹简,在案上铺开。
孙羽提起笔来,蘸饱了墨,沉吟片刻,便挥毫写了起来。
他写得极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将竹简卷好,用火漆封了,递给亲兵,道:
“速遣快马,送往琅琊臧宣高军中。”
亲兵接过竹简,转身疾步而去。
帐下一将不解,拱手问道:
“府君,莒城久攻不下,臧将军正自烦恼。”
“府君此信,可是催促他加紧攻城?”
孙羽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
“非也。”
“我这一封信,是写给萧建的。”
众人闻言,尽皆愕然。
田豫怔了怔,皱眉道:
“府君,萧建竖子,敢在琅琊割据,响应袁术,可见其心已决。”
“此人据守孤城,倚仗城坚池深,连日来臧宣高猛攻不下,可见其抵抗之志甚坚。”
“府君纵有千言万语,恐未必能使其回心转意。”
旁边几将也纷纷点头,皆面露疑色。
在他们看来,萧建既然敢举兵反叛,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封信就改变主意?
孙羽却不以为意,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呷了一口,缓缓道:“不然。”
“诸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只知其表,而不知其里也。”
他将茶盏放下,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继续道:
“萧建者,本徐州士族,素性谨厚,无大志。”
“此番举兵,特一时忿激,为袁术所惑耳。”
“今事既临,料其心中亦悔恨不已。”